第174章 入啸风寨（2/2）

见上来的只有两个人，随即响起阵阵骚动，不少人面露怒色，只觉得这是赤裸裸的轻视。

秦烈大步迎上前来，抱拳的动作带着几分冷硬，声音粗粝如砂石：“陈校尉好大的胆子，大军压境，自己却只身入寨，就不怕有来无回？”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皮甲，左肩处补着粗布补丁，腰间的佩刀刀刃微卷。

眉眼间满是久经风霜的悍气，脊背挺得笔直，一望便知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

陈成扫了眼院中持刀戒备的寨兵，神色平静得如同闲话家常，开门见山：“此次上山，我给你们三条路选。”

“第一，全寨编入宁远寨正规边军，按月足额发粮饷，补齐甲械，过往落草罪责一概不究，营中统一操练、统一调遣。”

“第二，啸风寨保留原建制，仍驻此地，不归大营直管，只听我一人调令。听调不听宣，只管商路巡防、外围哨探，寨中人事、日常事务皆由你自主，遇事可先斩后奏，粮饷甲械照发。”

说到第三时，陈成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第三，你们誓死不降。我山下五百甲士今日便攻山，踏平啸风寨，匪首擒杀，余众按律处置。”

这话一出，院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轰然炸开，比先前更怒十倍。

“欺人太甚！真当咱们啸风寨是泥捏的？”

“三条路两条都是投降，这是招安还是逼命？！”

周猛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往前猛跨一步，手握刀柄指节发白，怒声吼道：“姓陈的，你也太狂妄了。就带个商人敢上山放这种狠话，真当弟兄们的刀砍不死你？”

秦烈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先前还存着几分试探的心思，此刻只剩被冒犯的愠怒。

秦烈冷笑一声：“陈校尉好大的官威啊，当年我带着弟兄们从边军逃出来，就是受够了你们这些人高高在上，拿人命当草芥的做派。怎么，你今天也想凭着山下那点兵，逼我们低头？”

“坑你们的是雁云寨的贪官，不是我宁远寨。”陈成语气依旧平静，丝毫没被满院的话语影响。

“你们落草五年，困在这巴掌大的山坳里，缺粮少药，被青砾堡堵得连下山都难。再硬撑半个月，寨里的伤兵得死，老人孩子得挨饿。你们硬气，能自己扛，能让一寨子妇孺陪你们死？”

他往前半步，目光落在秦烈脸上：“你们跟着我，粮草管够，冬衣、药材、甲械逐月补给，粮饷直接发到每个弟兄手里，不经任何中间人手。

往后北蛮南下，你们袭粮道、打游击，军功照算，战后论功行赏。是窝在山里当一辈子匪寇，让后辈都抬不起头，还是搏个正经出身，你们自己选。”

郑同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打圆场似的拱手道：“秦寨主息怒，陈校尉也是实话实说。这几个月商路跑下来，我宁远寨的为人想必寨主有所了解。

再说句实在话，寨主您虽是炼筋圆满的好手，可校尉修为更在您之上，真要动起手来，您未必拦得住。山下五百精锐堵着隘口，啸风寨易守难攻不假，可真耗起来，吃亏的是谁，您心里清楚。”

这话半是劝说半是敲打，秦烈脸色变了数变。

他自认武艺不差，可陈成自打进院，面对百十号持刀汉子，气息稳得纹丝不动，这份定力就绝非寻常人能有。

对方敢只身入寨，还敢放出踏平山寨的狠话，这份底气绝不是装出来的。真要是翻脸，自己未必能拿下他，山下大军再蜂拥攻山，啸风寨必然覆灭。

可官军的亏，他们吃得太痛了。当年四十几个兄弟跟着他出来，如今只剩二十多个，大半都是死在贪官克扣粮草、坐视不救上。这份芥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开的。

周猛见他沉吟不语，心头火再也按捺不住，暴喝一声：“还跟他废什么话！先砍了这狂徒，大不了跟山下的官军拼了！”

话音未落，他已拔刀出鞘，一式力劈华山，带着呼啸风声直朝陈成面门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