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沙场炼狱（2/2）

陈成指尖勾着弓弦不断开合，裂石弓震得虎口发麻。

早已记不清射出了多少箭，脚下的泥土已被血水浸透。

踩上去黏腻泥泞，暗红的血线顺着石林沟壑往低处流淌，汇成一汪汪血洼。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从未停歇，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宿主射杀敌军，《天狼贯阵箭》熟练度+10】

【宿主斩杀敌军，《杀生刀》熟练度+12】

【宿主结阵御敌，《玄岩壁垒阵》熟练度+15】

......

一道道声音不断响起，陈成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实力在不断提升。

功法、阵法都在以远超平日的速度疯涨。

可战场的反噬也同样猛烈，若非他通脉巅峰的肉身强横，又有玄岩壁垒阵的军势护持，早被漫天飞掷的标枪骨刃撕碎了。

即便如此，身上的甲胄也已坑洼遍布，数片甲叶被巨力震裂。

肩头、腰侧各有一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好在《金刚凝血身》入势后，让他的恢复能力也变得和防御能力一样强。

陈成居高临下射得准，赤陀人也不是泥捏的。

一波波弯刀兵悍不畏死往盾墙上撞，后面的投矛手轮番齐射，尖厉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周平在阵中指挥士卒先后触发了两次‘玄岩震’，盾墙轰然震颤。

将三丈内的敌军掀得骨断筋折，可每一次主动释放，都要抽走士卒大量气血。

更让陈成皱眉的是侧翼，本该负责接应的禁军却迟迟不动。

这和之前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溃散的赤陀散兵反倒像被人驱赶着，源源不断往他这块阵地涌来。

硬生生将他的千人队变成了左翼最突出的靶子。

陈成心头掠过一丝疑云，可眼下杀声震天，根本容不得细想。

战场后方的高坡上，镇国公萧绩负手立在帅旗下，望着前方血肉磨盘般的战场，脸上无喜无悲。

禁军弓弩手早已悄然布在外围，弓弦拉满，箭矢森冷。

不是对着赤陀人，而是对着后退的边军。

名为督战，实则是堵死所有溃退的可能。

“大帅，已经两个时辰了，还要继续耗吗？”身旁副将低声问道。

“继续。”萧绩声音冰冷，“现在放他们退，前面战死的这么多边军，岂不是白死了？”

九皇子萧瑾站在他身侧，看着下方数十万人绞杀在一起的场面，也不由面色发白：“老将军，这般死战缠斗，没有三五日怕是分不出胜负，士卒们扛得住吗？”

“他们扛不住，赤陀人也一样扛不住。”萧绩目光扫过敌阵，“你仔细看，赤陀主力已经全部压上来了，后军中军只剩不到两万人。边军能把这支弯刀营拖垮在石林里，便是首功。”

萧瑾心中一震，随即生出几分敬意。

这是拿数万边军当柴烧，硬生生把赤陀的精锐熬干，而后一战定乾坤。

看似损失惨重，实则比拉锯战死的人更少。

萧绩却没给他多想的时间，冷声道：“传我的命令，所有边军，务必拖住赤陀主力三日。三日之后敌军溃败，人人有功。若是撑不到三日，校尉以上将官，全部军法处置。”

“让督战队上前，无令不退弓弦。有敢擅自溃退者，无论官阶，杀无赦。”

军令很快传至前线，督战队的喊话声顺着风传遍战场：“战死沙场者，朝廷厚抚家眷，追封英烈。死于自家箭下者，家属连坐流放！

诸位再撑两日，便是国家功臣！萧帅有令，此战过后，百夫长以上，皆记三等功勋一次！”

本已萌生退意的边军士卒闻言，只能咬着牙重新扑上去。

萧绩把他们后退的路彻底堵死。

高坡上，萧瑾望着下方叹道：“经此一役，活下来的边军，个个都是百战精锐了。”

“能从这炼狱中活下来的，自然是人才。尤其是那些领兵的校尉，经此一役无论是心境，还是战法都能脱胎换骨，便是调入禁军也使得。”

萧瑾眼睛一亮：“那战后还请老将军帮我挑几位可用之才。”

“好说。”萧绩沙哑着嗓音应了一声。

上位者谈笑风生，下方战场却是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