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大乾朝廷(2/2)
他抬眼扫了圈刚才喊杀喊得最凶的几个勋贵,语气带着股硬气:“要是边军的儿郎们在前面杀反贼,回头还要被锁拿进京问斩,以后谁还替朝廷守这千里边疆?
难不成等反贼打进了云丘塞,刀架在脖子上,才叫不嗜杀、不跋扈?”
此话一出,勋贵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竟没人接话。
静了片刻,站在宗室列里的永安郡王才缓步出列,先是叹了口气,慢悠悠道:“太师说的有理,本王也觉得陈成平叛有功。只是……”
他看向龙椅上的皇帝,躬身道:“只是如今外面流言传得难听,说什么养寇自重、目无君父的,闹得人心惶惶。陈成毕竟年轻,手里又握禁军,满朝文武心里难免犯嘀咕。
依本王看,不如召他进京,当着陛下和百官的面把事情说清楚。真有误会,解开了也省得大家猜忌,反倒能还他个清白,太师觉得呢?”
这话听起来在理,实则正戳中了皇帝的小心思。
一个能比肩太祖的边军放在北疆,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皇帝却没接召陈成进京的话头,反而“啪”地一拍御案,龙颜震怒:“永安!你还有脸在这提陈成?你府里的几个供奉,私带上万府兵越境攻塞,刀都架到大乾边军将士的脖子上了。
你可知罪?”
永安王连忙跪倒在地,辩解道:“陛下明鉴!臣知罪!都是臣驭下不严,被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蒙了眼,竟瞒着臣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臣失察之罪,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皇帝听安郡王说完,声音有些冰冷:“哦?你一句‘底下人瞒着你做的’,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满殿勋贵吓得大气不敢出,永安郡王额头上的汗瞬间下来了,连忙伏地请罪。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脸色稍缓,语气却依旧严肃:“念你是宗室近支,平日还算安分,此事你确有失察之罪,罚俸一年,削去王府护卫,回府闭门思过三个月。若再有下次,朕绝不姑息!”
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永安郡王如蒙大赦,叩首谢恩,躬着身退到了一边。
皇帝这才转向冯远,语气和缓了些:“太师你看,这事儿本是王府下人作乱,陈成平叛有功,朕记着。只是如今外头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一直让他在北疆待着,倒像是朕容不下功臣,也委屈了他。
不如召他进京,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事说开,该赏的朕当众赏,有误会也当面解了,也全了他的清名。
太师,您说呢?”
冯远活了八十岁,什么局面没见过,哪能不明白这是唱的哪一出。
可皇帝先秉公惩处了永安郡王,给足了他尊重。
如今也只是召陈成进京叙功,他再硬拦,反倒成了挑拨君臣的佞臣。
这道旨意,陈成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皇帝都先罚了挑事的宗室,他一个边将敢抗旨不遵,才是真坐实了拥兵自重的罪名。
冯远心里暗叹一声,知道再拦也是无用,躬身道:“陛下圣明,如此既全了君臣之义,也安了边军的心,老臣无异议。只是陈成年轻,若有什么不周到处,还望陛下念在他有功于国,宽宥一二。”
他心里却打定了主意,等陈成进了京,他拼着这张老脸,也得护着这孩子周全。
万不能寒了边军将士的心。
旨意很快拟好,传旨的人选却有些微妙,是九皇子萧瑾。
了解两人关系的都知道,去年九皇子去西疆督战时,还看不上对方并结下了梁子。
也不知是皇帝真忘了这茬,还是有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