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2/2）

可没人看见，端坐席位上的穆坎达，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极淡的、胸有成竹的冷光。

调兵，是假放手。同意，是做局。

他让出的，是对方看得见的兵权。

可他的手中握着的可不单单只有这一点点牌，那些还没摊开的，才是真正决定棋盘走向的东西。

今日这一场摊牌，从这一刻，才正式拉开帷幕。

弹劾的话音下，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等着穆坎达拍案而起、激烈抗辩。所有人预判，他会愤怒，会斥责阴谋，甚至会召唤卫队。

穆坎达身子微微前倾，对着话筒，声音平静清晰：“我接受本次弹劾审议。愿意接受议会全部意见。”

这句话砸下来，全场哗然。

总统坐在主席台上，整个人僵住，手里的钢笔“咔哒”磕在桌面上。

他预想过拒绝、拖延、讨价还价，唯独没有料到穆坎达连弹劾都坦然接下。

两步杀局，全部畅通无阻。

调走总督卫队，弹劾私调部队，两件事全都进了预设的轨道。

明面上穆坎达手中能摆在金沙萨台面上的武装，只剩两三千国防部卫队。

再没有力量制衡哈德夫。手握三分之二政府军的哈德夫会迅速吞噬整个国家，而他这个总统，下一个被清除的就是自己。

总统内心的算盘彻底崩碎，脸上维持不住庄重，眼底满是慌乱，目光在桌面和台下之间来回切换。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却找不到任何补救的办法——那两步棋已经走完了，而且每一步都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总统旁边的哈德夫脸上浮现压抑不住上扬的笑意，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那姿态松弛而笃定，这盘棋已经下到了最后几步，而剩下的步数不需要他再用额外的力气。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失魂的总统，心中冷笑：傀儡终究只是傀儡。大局已定。

台下议员交头接耳，低声交谈，绝大多数人已经默认穆坎达大势已去——连他自己都没有反抗，别人替他着急也没用。

酒店房间，电视前面。

赵瑞龙急得一拍沙发：

“不是吧！怎么什么都同意？这是直接摆烂投降了？城里就两三千人，哈德夫几万政府军压过来拿什么挡！”

肖剑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住屏幕里穆坎达的身影：

“他不会无的放矢，听他往下。”

议会会场内。穆坎达再次开口了，我接受弹劾，不过针对所谓我私自调遣第三机步旅这点，我有不同意见。我调它入京，初衷是首都当前治安混乱，恐怖袭击频发，民众安全得不到保障。既然议会质疑此举违宪。”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下方那排齐刷刷举着长焦镜头的媒体席，“我愿意暂停该部向金沙萨开进。”他用“暂停”替代了“撤回”，像是故意留了一个以后还能重新翻开的依据。

“但是，首都当前的安全问题并没有消除。前两日金沙大酒店发生暴乱事件，军政暗杀暗流涌动——恐怖袭击一波接着一波，没有停过。城市里的枪声比鸟叫还多，这点大家都知道，应该没人会质疑我。”

哈德夫嘴角笑容收敛，隐约嗅到不对劲：“首都安全自有中央政府军负责。再城市治安是警察局的事，国防部长管好国防就够了，城市里的治安问题，不归你操心”

穆坎达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台下那排议员：“中央政府军是国防力量，不应该浪费在对内治安上。警察局人手不足、装备孱弱——这是明摆着的事。”

他把手从桌面上放下来，继续开口道“为解决警察局人手不足、装备孱弱，对付不了武装暴徒，也挡不住有组织的袭击。为解决这些问题，我提请议会批准，新组建两支队伍。”

“第一支，国家武装警察部队。这支部队不属于军队，不负责对外作战。兵员优先征召全国复员退伍军人。承担国会、政府大楼、关键设施武装警卫、处置武装暴乱、反恐、镇压城市武装匪患。配备步枪、防暴装备，处理警察局无力解决的武装冲突。”

“第二支，城市治安管理大队。不配备重武器，以轻警械为主。负责街面巡逻、维护市容秩序、疏导人群、处置普通民事纠纷，辅助城市日常管理。两支部队的职能完全不重叠。”

话音下，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还在琢磨“穆坎达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的议员们，齐刷刷地直起了腰。

所有人都听懂了——穆坎达压根就没打算死守那点兵权，他在重新分配力量本身。

难怪他不担心自己兵权被削，他一开始就准备换一副新棋盘。

而哈德夫则是立刻坐直身体，不等议员议论扩散，高声反驳。

“荒唐！城市治安本就归属国家警察局！侦查、巡逻、维稳，警察局权责写在法律条文之内。现有警务体系完整，何必再凭空新建两套武装？”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穆坎达，“国防部长这是借治安混乱之名，变相扩充私人武装！”

台下响起一片附和的低语，那些声音像石子进水面，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逐渐汇成一股不轻不重的阻力。

穆坎达的目光冷冷地扫向哈德夫，不慌不忙回击。

“哈德夫副部长，你得轻巧。”

“警察局名义上负责城市治安，可单单那几百号人，根本无力负责整个金沙萨。如果首都发生针对军政高官的暗杀、武装骚乱——你让我把安全全部寄托在他们身上？晚上睡觉我都怕睡不着。”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普通警察，只有手枪和警棍。面对武装枪手、规模武装暴动，他们没有足够的训练，没有足够重装备，压不住局面。”

“武装警察部队，专门对付武装性质的危机；治安大队处理日常街面秩序。

二者各司其职，不和野战部队混为一谈，也不抢夺警察局的普通刑侦办案权。”

“警察局可以继续负责刑事案件侦查、抓捕嫌犯。但是警察局没有能力应付武装暴乱，这是客观事实。”

他转头望向总统，补了一句：“总统阁下，前不久金沙萨发生的国会大厦恐怖袭击事件，在座各位都清楚。请问，如果依靠现在这套警务系统，如何保障国会安全？如何保障现场各位议员的人身安全？”

这个问题直接把难题砸向总统。

总统眉头紧锁，内心万分煎熬。

否决提案：首都治安机构目前全部捏在哈德夫手里，等于坐视穆坎达任人宰割。

批准提案：穆坎达拿到议会授权，合法招募复员老兵，短时间在首都拉起数千人的武装力量，不再只有两千护卫。

哈德夫势力会极为不满，矛盾立刻激化，不过——这好像正是他想要的。他需要在两人之间维持一个动态平衡，既不让他们任何一方彻底压倒另一方，又让双方都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哈德夫这边脸色阴沉，继续施压。“照你的逻辑，只要对警察局不信任，就可以新建武装。那以后每个高官都可以借口不安全，各自建军，国家岂不是会四分五裂！”

穆坎达寸步不让：“这不是私人武装。是议会授权、国家编制的保卫力量。归国防部统筹、议会监督。人员档案、经费全部向议会报备。它的任务不是用来政党争斗，是用来应对眼下真实存在的武装动乱。局势平定之后，议会有权随时缩编、裁撤这两支部队。”

酒店房间的电视机前。赵瑞龙看得热血沸腾：“高啊！明面上吃弹劾的亏，转头就要合法建部队。”

肖剑站在一旁，冷静点评：“关键点就在这里。穆坎达之前同意的那么爽快，就是为了这一步做铺垫。只要议会投票通过，穆坎达就可以光明正大在首都就地招揽人手，不需要调动大军进城，避开‘私调军队逼宫’的弹劾罪名。”

赵瑞龙听到这儿，眼睛都亮了，那杯凉透的水终于被他端起来喝了一口：“那哈德夫不会坐着看吧？”

肖剑：“当然不会。接下来，议会投票，才是真正的战场。”

赵瑞龙把水杯放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像是已经准备好要看完第二场了：“那我又得看一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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