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到许富贵夫妇家（2/2）

许母端着碗去灶台边洗了，又拿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旧褥子和两条被子，抱着往东边那间屋去了。

许大茂站起来跟过去看了一眼，那间屋不大，一张单人床，床板上铺着草席，靠墙搁着一只旧衣柜。

许母把褥子铺在床板上，又把被子放上去，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媳妇和两个孩子睡这屋，你睡外头那间，我跟你爸睡里屋，挤一挤睡得下。”

许大茂“好”。

站在屋门口看了一会儿，看见窗台上放着一只旧铁皮铅笔盒和一本卷了边的连环画，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年画，画上是两个抱着大鲤鱼的胖娃娃。

许大茂认出了那只铅笔盒，那是自己时候用的，盒面上有一道划痕，是自己拿刀刻的。

伸手把铅笔盒拿起来翻了一下，盒盖里面贴着一张课程表，纸已经发黄了，钢笔字迹还认得出来，“许大茂，三年级二班”。

把铅笔盒放回去，转身出了屋。许

富贵还坐在桌边那把椅子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许大茂走过去在许富贵对面坐下来。

父子俩隔着那张方桌，各自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桌上那只铁皮青蛙已经被安安玩累了搁在一边。

许富贵喝了一口水，放下缸子，看了一眼许大茂。

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话在舌尖上停了很久才放出来：“你妈去年冬天感冒了一场，烧了好几天，后来退了烧就没再犯，我腿脚还行，能骑车，就是骑不远了，出胡同转一圈就回来。”

完这几句话之后把缸子又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像是刚才那几句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许大茂听着他爹这些，把每一句都收进了耳朵里。

知道许富贵这些话的意思，把家里这两年的情况交代清楚了，没有诉苦，也没有抱怨，就是把事实摆在那里，让许大茂自己看。

坐在对面，两只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许大茂想一句“以后我常回来”，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许大茂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常回来，港岛那边有片场有饭店有安安和乐乐的学校，自己不能随便许诺自己兑现不了的事。

许大茂把那句话咽回去，点了点头，了一声“知道了”。

那天下午安安和乐乐在院子里玩那只铁皮青蛙，两个人轮流按着让青蛙蹦，乐此不疲。

许母搬了一把凳坐在门口看着他们，偶尔喊一声“别踩煤球”。

周咏梅在屋里帮许母把柜子里的旧衣服翻出来，一件一件地抖开叠好。

许大茂坐在桌边，拿起桌上那本旧连环画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枣树底下。

树上那几颗红透的枣子被安安拿竹竿打下来了几颗，剩下几颗还挂在枝头。

伸手摘了一颗，在手里擦了擦，咬了一口，枣肉紧实，甜里带着一点酸。

许大茂嚼着那颗枣，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墙角的煤棚、窗台上的盆、门框上的旧春联、坐在门口看着孩子玩的许母、从屋里往外探头喊了一声“别跑远了”的周咏梅。

许大茂把枣核吐在手里，走到墙根底下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走回桌边坐下来。

许富贵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像是从吃完饭就没怎么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