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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文人满肚子的花花肠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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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指节敲击着御座扶手:“细细说来。”

“对外宣称的口吻,彻底改变。”

范文程条分缕析。

“崇祯皇帝在位十七年,横征暴敛,荒淫失政!

致使天下大乱,流贼蜂起。闯贼兵临北京之时,他身为天下之主,不思守卫宗庙,反抛弃中原亿万黎民,仓皇南逃!”

范文程音量拔高。

“大清入关,实乃顺应天命,见中原生民涂炭,特发仁义之师,诛灭暴乱、拯救生灵!”

他抬手指向南方。

“他朱由检丢了北京,抛弃百姓,在天下人心里,已是个失德弃国的昏君,不配做这天下共主!

南京那个朝廷,不过是个偏安一隅的小朝廷罢了!”

殿内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汉官降将们,眼睛亮了。

这是救命的稻草!

如果崇祯是个抛弃百姓的昏君,那他们投降清朝,就不叫背叛君父,叫弃暗投明,顺应天命救百姓!

“好!顺天应人,救民水火!”多尔衮抚掌,闷气一扫而空。

他盯着范文程,“那这‘赦免流贼’,咱们如何反击?”

“这正是南朝最大的破绽!”

范文程冷笑出声。

“他朱由检为了收编兵马,连挖了祖宗陵寝的张献忠、逼他南逃的李自成都想招抚。

此举看似统合兵力,实则把刀把子递到了大清手里!”

范文程转身,面向殿内的文武百官。

“摄政王当立刻下令,发动在京所有汉官、大儒,即刻捉刀写檄文!

向北方各省、州县、村镇广发告示!专攻他朱由检的软肋,把这池水彻底搅浑!”

他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君父之仇不报,祖宗陵寝被毁之恨不雪,反与闯贼、献贼歃血为盟,封官赐爵。此乃不孝!”

“其二,祖宗疆土不守,京师宗庙尽丧,不思死战殉国,却南逃江南,任由北方被流贼占据。此乃不忠!”

“其三,流寇屠戮中原十余年,百姓食不果腹,白骨露于野。他身为皇帝,竟勾结这等杀人如麻的贼寇,置中原万民死活于不顾。此乃不仁!”

范文程声音震荡武英殿。

“咱们要告诉北方百姓,崇祯皇帝跟反贼同流合污了!

这样一个不忠不孝不仁的昏君,包庇流寇的朝廷,值得效忠吗?配称大明正朔吗?”

大殿内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范大学士高见!釜底抽薪啊!”

“南朝是包庇流贼的匪首,大清才是真正的正统!”

济尔哈朗停下手里的扳指,多看了范文程两眼。

这个汉人老头,轻描淡写间盘活了法理死局。

范文程继续说道:“另外应当减免北方战乱州县赋税,做出救民的表率。

对降清并且有功的汉官加一级衔,厚赏地方团练。”

多尔衮点点头,站起身。

“范文程听旨!”

“臣在!”范文程跪倒。

“由你牵头,召集内三院所有汉大学士、翰林,连夜草拟讨伐南朝的檄文!

三日之内,本王要让这篇檄文,率先传遍江北、山东、河南的每一个州府县衙!”

多尔衮抽出腰间佩刀,遥指南方。

“朱由检想跟大清论天下大义,本王就扒下他那层伪善的龙袍!

大清只为天下万民,诛讨江南不忠不孝之昏君!”

北京的冬天来得猛。

西北风裹着沙尘,直直灌进胡同里。

街面上没了闲逛的人,偶尔几个路过的,皆是掖紧了领口匆匆赶路。

自打九江兵败的消息传开,京城里头的气氛就变了味。

茶馆酒肆里,再听不见有人扯着嗓子高谈阔论“天兵南征”。

换成了碎碎的窃窃私语,和时不时瞄向街面的提防。

步军统领衙门加了巡哨,满城戒严的风声,隔三差五便要刮上一回。

正黄、镶黄旗的兵丁腰杆还硬着,汉军旗的营房里却多了些牢骚。

至于那些顶戴花翎底下、藏着一颗颗惴惴之心的降清汉官,更是整宿整宿地熬红了眼。

吏部左侍郎金之俊的宅子,在宣武门内的达智桥胡同。

这条胡同住着不少南方籍的降官。

离六部衙门近,出入方便。更重要的是,邻里之间串个门、递张帖子,不必过正阳门外满城旗兵的盘查。

金之俊今年五十七岁,南直隶吴江人。

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崇祯朝做到了兵部右侍郎。

甲申之变,北京陷落,他先降大顺,又降大清。

两次跪下去,膝盖没碎,脊梁骨却折了。

当初降顺,是闯军的刀片子架在脖子上。

降清,是城门都没来得及关,八旗兵的铁蹄就踏进了紫禁城。

他不是没想过抹脖子殉节。

但老母尚在,幼子才七岁。

那口气硬生生咽了下去,人赖在世上活了下来。

活着,就得谋差事。

清廷入关后,南方籍的降官被北党压得连个气泡都吐不出来。

冯铨,涿州人。

天启朝的阉党余孽,靠着多尔衮的赏识翻了身,如今在内院权倾朝野。

吏部铨选、科道考核,处处被北党拿捏,南人想往上升一级,比登天还难。

金之俊忍了一年多。

忍到济宁大捷的军报传进京城。

忍到那份《北伐征虏诏》,已经开始在他们文臣圈子里传开。

那天夜里,金之俊看到“凡能释甲归朝、与我大明王师共赴国难者,无论昔日是流寇、绿林,还是被迫降清之将士,尽赦前罪”这一句时。

那张薄薄的黄麻纸,被他两根手指攥出了湿漉漉的汗印。

金之俊把纸叠得方方正正,塞进案头那本《资治通鉴》的夹页里。

他吹灭了灯。

在漆黑的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早,他以“同乡叙旧”的名义,给礼科给事中龚鼎孳递了一张帖子。

帖子上只写了一句:

“天寒地冻,偶得友人寄来的阳羡雪芽,邀石亭兄过舍品茗。”

阳羡雪芽,宜兴茶,南方的茶,请南边的人。

龚鼎孳接了帖子,当天下午便登了门。

龚鼎孳,字孝升,南直隶合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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