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不少了（2/2）

……

风雨郡，郡守大堂。

周行之站在沙盘前，手里攥着一根竹鞭，在沙盘上点来点去。

他的眉头拧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将军，实话，咱们……挡得住刘冠吗？”

他抬起头来，看向站在沙盘另一侧的陈武殷。

陈武殷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龙老将军败，不代表我们也必败。打仗讲究相克，他能赢野战猛将，未必能破我守城布局。”

周行之咽了口唾沫，还是不安。

“可龙老将军已经是咱们这边最能打的了……连他都栽了，我心里实在没底。”

他着，目光不自觉地朝北边瞟了一眼。

陈武殷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里也清楚，祖父那一仗打得荒唐。

二十余名将领围杀一人，这种布局放在任何一场战事里都是孤注一掷。可他大概也能猜到祖父的想法——

那一战，祖父一定是在赌刘冠会亲自冲阵。

刘冠身为汉军皇帝，三军之胆，向来最爱冲锋在前，此次必定也不例外。所以祖父设了二十余名将领围杀之局，想在阵前赌一把，一战诛杀刘冠。

只要刘冠一死，汉军群龙无首，北境之危便可不战而解。这个赌注，值得押。

可……

陈武殷想到这里，摇了摇头。

“过去的事不提了，城防怎么样了？”

周行之闻言抱拳，语气勉强稳了稳。

“将军，城防布局都按您的安排好了。四面城门都用石条加固过，城门后面又加了两道横木，寻常冲车撞不开。城头上每隔五十步架了一具床弩，箭矢、滚木、擂石、金汤都备足了。”

他顿了一下，竹鞭移到城外。

“城外护城河的水位也涨上来了。末将前几日命人把上游的堤坝蓄了水，昨夜开闸放了一夜，如今河面比先前宽了两丈，水深也涨了。吊桥的缆绳换了新的，浸了桐油，用铁链加固过，随时可以拉起来。”

陈武殷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沙盘上那些标记上一样一样地看过去，每看一样，点一下头。

“粮草呢？”

“粮仓里的存粮够全城军民吃上半年。末将还从城外各乡调了一批粮进来，分存在四座城门附近的仓房里，就算刘冠围城，也能撑一阵子。”

周行之着，陈武殷又点了点头。

“刘冠已经拿下虎在城，最多五日，兵锋就到我们城下。”

他继续。

“陛下命我率军征讨，实话，主动野战，胜算极低。汉军新胜，锐气正盛，刘冠本人又是万人敌。我们出城野战，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周行之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想要挡住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凭城固守、以地利耗他锐气。”

陈武殷看着周行之。

“刘冠远道而来，利在速战。我们凭城固守，利在持久。他攻得越急，死伤越多。

死伤越多，士气越弱。只要我们守住一个月，他的锐气就泄了。守住两个月，他的粮草就紧了。只要守住三个月……”

陈武殷的话语未尽，可周行之也明白其中意思。

他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那将军，您觉得……咱们有几分胜算？”

陈武殷沉默了片刻。

“三分。”

“三分的胜算……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