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深圳河上的九七式轻坦,碾碎了港督的早茶瓷杯(1/2)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清晨五点四十分。
南中国海域的黑夜尚未褪去最后一抹浓稠的墨色,深港边界的深圳河上空,漫天惨白刺眼的照明弹突然撕裂了凄风苦雨的死寂。
“轰,轰轰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重炮轰鸣,日本陆军第23军直属野战重炮兵第9联队的三十六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深圳河对岸罗湖桥头的英军堑壕与铁丝网工事炸成了冲天碎屑。
泥浆、碎石与断裂的铁轨在火光中狂暴飞溅。
硝烟弥漫的浅滩泥泞中,履带碾压碎石的刺耳金属磨合声宛如来自地狱的狂欢。整整十八辆涂装膏药旗的九七式改中型坦克与九五式轻战车,轰鸣着撞开残存的拒马桩,履带毫无阻滞地碾碎了守桥印籍雇佣兵丢弃的英式扁圆钢盔,呼啸着越过狭窄的水道,如入无人之境般猛扑新界元朗与大埔公路。
此时此刻,维多利亚港南岸的总督府内,维多利亚风格的雕花炉里松木正噼啪作响。
刚刚被仆人从睡梦中唤醒的港督杨慕琦爵士,正穿着金丝滚边的丝绸睡袍,右手捏着一只细腻温润的骨瓷茶杯,神情惬意地将两颗方糖投入浓郁的大吉岭红茶中。
“砰!!”
总督府厚重坚固的红木大门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外力猛然撞开,英国驻香港陆军司令莫德庇少将甚至连军帽都没戴整齐,神色惨白如纸,踩着湿漉漉的水渍踉跄扑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总督阁下!完了……彻底完了!!”
“珍珠港……美国人的夏威夷珍珠港在两时前被日本海军彻底炸平了!整整六艘航空母舰!他们的战列舰全沉了!!”
杨慕琦手指微微一颤,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大英帝国傲慢的嗤笑:“莫德庇将军,你是在梦话吗?无敌的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与合众国太平洋舰队正在……”
“日军打过来了!!”
莫德庇发出了一声濒临崩溃的嘶吼,一把夺过总督桌上的机要电报拍在茶托旁:
“日军第二十三军主力第三十八师团、近卫混成旅团,在酒井隆那个疯子的亲自督战下,于半时前强渡深圳河!”
“启德机场遭到日军第二飞行集团数十架九七式舰攻的毁灭性俯冲轰炸!我们的三架角斗士战斗机和五架维克斯角羚式鱼雷机……甚至连机翼蒙皮上的防雨布都没来得及解开,就在停机坪上全部化成了火球!!”
“轰隆!!”
仿佛是在印证这位驻军司令绝望的嚎叫,隔着维多利亚海峡,九龙半岛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狮子山下启德机场那座高耸的地面航空管制塔台与储备油库,在三架九九式舰爆机的精确投弹下轰然殉爆,一团数百米高的暗红色火积云狂暴卷起,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犹如修罗血海。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湿咸的海风横掠海面,震得总督府高大的地玻璃窗剧烈颤抖,啪的一声脆响,杨慕琦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骨瓷茶杯脱手跌,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滚烫的红茶混着瓷片溅湿了少将的马裤。
全港防空警报在迟到了整整三十分钟后,终于发出了凄厉绝望的长鸣。
大英帝国在远东统治了整整一个世纪的东方之珠,在短短几个时之内,被日寇的钢铁铁蹄碾成了朝不保夕的孤岛炼狱。
……
千里之外,陪都重庆。
浓烈的白雾笼罩着嘉陵江畔的罗家湾十九号,但整座军统局本部大院内,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临战肃杀与狂暴电波所彻底吞噬。
机要主楼二层的作战推演大厅内,数十台红灯狂闪的远距离高频电台发出了宛如蜂群濒死般的尖啸。
“滋,滋啦,”
报务员们耳机里的短波杂音被一阵阵急促混乱的明码电波完全覆盖,十几名满脸冷汗的值班译电员抓着铅笔飞速记录,白色的电报纸如雪花般被传送带甩向主控台。
“局座!香港潜伏组刚刚动用备用紧急大功率发报机,拍发出了最高级别‘山崩’明码特急电!!”
一名机要参谋声音发颤,捧着电报纸一路狂奔冲上台阶:
“九龙半岛英军防线全线溃退!日军机械化联队已推进至九龙尖沙咀弥敦道!日军第四潜水战队与十二艘鱼雷艇已经彻底封锁了鲤鱼门与维多利亚港所有水道!”
“全港所有客轮、机帆船停航!启德机场跑道彻底瘫痪!数十万难民涌入街头,九龙陷入火海!!”
“啪!!”
戴笠铁青着脸,一把将手中的紫砂茶杯狠狠掼在大理石办公桌上,茶水四溅,碎瓷崩裂。
他身形紧绷,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在大厅中央那幅巨大的南中国海沿海挂图前来回踱步,额角青筋暴突:
“娘希匹!废物!一帮金发碧眼的蠢猪废物!!”
“开战前英国人怎么跟委员长保证的?他们新加坡是要塞,香港是坚不可摧的铁!结果呢?!鬼子的刺刀刚挑过深圳河,三万英军连一天都没顶住就缩回了香港岛!!”
戴笠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眶死死盯着大厅内的十几名军统处长,眼中杀机毕露:
“何香凝先生、柳亚子先生、邹韬奋先生、茅盾先生……还有宋庆龄女士的保卫中国同盟核心骨干!整整三百多位享誉海内外的爱国民主人士、文化泰斗、文坛巨匠,全被堵死在九龙和港岛了!!”
“委员长刚刚从黄山官邸直接摇通了我的专线电话,限令军统: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牺牲,必须在日寇宪兵队的屠刀下之前,把这些先生给老子抢回大后方!!”
“谁要是漏掉一个先生被日本人抓去南京汪伪登报劝降,我戴某人就亲手剥了他的皮!!”
戴笠的雷霆咆哮震得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站在一旁的宋孝安、赵简之等军统大将面色凝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维多利亚港已被日军水雷与军舰封锁,启德机场被炸成焦土,九龙满街都是日寇坦克与汉奸便衣,在这样的绝境下,派谁去?怎么去?怎么救?
这根本就不是一次常规的潜伏撤退,这是一场跨越上千公里、直插敌军合围铁桶的自杀式生死营救!
就在全场死寂之时,大厅侧门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干咳声。
中统局第一处派驻统帅部涉外军资协调处的联络官孙处长,带着两名面色傲慢的亲信,昂着头大步跨过门槛。
孙处长手中晃动着一份盖有军政部大印的加急公文,皮笑肉不笑地朝着戴笠拱了拱手:
“戴老板,消消气。香港沦陷,非战之罪嘛。”
“不过,我奉我们徐副局长与军政部何部长的急令,特来通知贵局:滞留香港的国民政府中央银行、交通银行,尚有数千万法币的特别外汇存单与金条现货滞留在半岛酒店地库与中环汇丰分行。党通局已经联络好了两架美亚航空公司的包机,急需从白市驿调运出港。”
孙处长眼底闪过一抹贪婪的冷光,皮笑肉不笑道:
“戴老板,文化人跑不跑得了,笔杆子动摇不了大局。但这批外汇黄金要是入日军南机关手里,那可是党国天大的经济损失。还请贵局高抬贵手,把白市驿这仅剩的防空起飞通道与护航批条,交给我们中统处置吧!”
“放你娘的狗屁!!”
赵简之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右手啪的一声按在腰间枪套上,往前猛跨一步,额头青筋几乎要顶碎头皮:
“鬼子的刺刀都顶到老先生们的嗓子眼了,你们中统这帮杂碎不想着救人,还他妈想着发国难财抢运黄金黑钱?信不信老子今天在罗家湾崩了你?!”
孙处长被赵简之那身浓烈的杀气逼得后退了半步,但旋即冷笑一声,掸了掸中山装领口:
“赵队长,别拿枪吓唬人!这是军政部何部长的亲笔签发令!没有军政部和防空司令部的签字,白市驿的跑道,你们军统一架飞机也别想飞出去!”
“是吗?”
一道冷冽沉稳、宛如刀锋划过坚冰的低沉声音,平缓而清晰地从大厅正门口穿透而入。
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的笃笃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森然威压。
大厅内所有人浑身一震,齐刷刷转过身去。
只见郑耀先身披一件黑色将官毛呢大氅,指间夹着半截燃烧着微弱火星的香烟,面容英挺冷峻如刀削斧凿,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睥睨一切的寒芒。
在他身后,齐公卿一身墨绿色紧身特种作战皮装,腰挎双枪,手中提着一只沉重的特级涉外机要铁皮箱,步履如风地紧随其后。
“六哥!”
赵简之、宋孝安以及全场数十名军统军官瞬间挺胸立正,眼底满是狂热与敬重。
戴笠紧绷的脸色在看到郑耀先的刹那,骤然松缓了半分,甚至主动迎上前一步:“老六,你来得正好!”
郑耀先甚至没有看脸色发青的孙处长一眼,大步走到长条作战会议桌前,左手随意地将半截香烟在水晶烟灰缸里轻轻碾灭。
他抬起眼帘,目光如鹰隼般钉死在孙处长的脸上:
“孙处长刚才,没有军政部的签字,白市驿的飞机一架也飞不出去?”
孙处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勉强壮着胆子扬了扬手中的军政部公文:“郑……郑督察,这是何部长的手谕,党国制度摆在这里……”
“啪!!”
郑耀先右手猛然一挥,一叠厚厚盖着猩红钢印与蓝墨水签名的绝密羊皮纸公文,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甩在孙处长的脸上!
纸页翻飞,打得孙处长眼镜当场飞跌在地!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郑耀先声音陡然拔高,森然霸道的气场瞬间笼罩整个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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