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敢不敢说出真相（2/2）

它逻辑严密，数据翔实，既承认了责任（显得诚实），又把大部分责任推给了对手（显得精准），最后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普通人优化每一分钱”的负责任的管家。

现场响起了一阵赞许的低语。

然而，恰恰是这种“完美”，成了它最大的破绽。

在特蕾莎这种朴素的、渴望听到一句“真心话”的选民面前，奥巴马这套教科书般的、把责任精准推给对方、又把自己包装成“为你们精打细算”的回答，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技艺高超的会计师在陈述财报，而不是一个能与你并肩共渡难关的领袖。

它太工整了。工整到，缺乏温度。

轮到麦凯恩了。

在原本的剧本里，此刻的麦凯恩会陷入被动。

他将不得不翻出那些陈年旧事——他二十年前如何反对自己党派、如何推动竞选资金改革、如何反对那些政府拨款——来费力地证明“我和那些共和党建制派不一样”。

但那种辩解，在奥巴马刚刚甩出的“十万亿国债”面前，会显得多么的苍白无力。

然而，今晚的麦凯恩则不想那些了。

他没有去翻旧账。

他站起身，走到特蕾莎的面前。

“特蕾莎，你问得对。”

麦凯恩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等着看两人互相甩锅的观众愣住了，“你不该相信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因为华盛顿这套体系，已经彻底坏透了。”

他坦然地、甚至是主动地，承认了这一点。

“我完全可以像我的对手一样，站在这里，跟你罗列一大堆数字，告诉你过去八年的赤字，都是对方的错。我也可以翻出我二十多年前，如何反对我自己的党派、如何和民主党人合作进行改革的旧账，来努力地向你证明，我是一个‘改革者’，我和他们不一样。”

麦凯恩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坦诚。

“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今晚，你不需要听我们两个人在这里吹嘘过去的功劳。因为就在过去这短短的三天里，我刚刚，给你提供了一个最新鲜的、可以用来判断我们俩谁更值得信任的样本。”

他把话题，直接引向了那场举世皆知的“注资风波”。

“三天前，当我看到这场危机的真相时，我出了一句在华盛顿没有人敢的话——我，为了拯救这个国家，我们可能不得不采取直接向银行注资这种激进的、甚至连我自己都感到痛苦和撕裂的手段。”

“我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麦凯恩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的对手的竞选团队，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用铺天盖地的广告攻击我，我要‘救济华尔街’。而我自己党派里的人，则骂我是‘社会主义者’，是‘叛徒’。”

“我很清楚，我出那句话，很可能会让我，输掉这场选举。”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特蕾莎的眼睛。

“但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英国政府已经这么做了。全世界最伟大的投资者，沃伦·巴菲特，也站出来，这就是正确的方向。”

“特蕾莎，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为了在这里邀功。”

麦凯恩的语气变得诚恳。

“我是想告诉你一个判断‘信任’的、最简单的方法：别去看我们了多少漂亮话，去看我们在明知道要付出代价的时候，敢不敢，去出那个不受欢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