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根(中)(1/2)
第954章根(中)
深度远远超出裴液的预料,直到三个人的头顶距离他们的脚底已有两三个人的高度,依然什么都没见到,但李神意没有开口,挥铲的动作就仍在继续。
直到又挖片刻,上李神意的面孔:「大————大人,好像有东西。」
李神意点点头:「拿上来吧。」
年轻官吏仰头看了看,似乎没有人接,他心砰砰跳了两下,纵身跃了上来,正立在李神意身前。
男人贵气的脸近在咫尺。
他低头两手奉上,身上的尘泥好像忽然变重了很多,他想起来自己忘了擦拭,一时身体僵硬。
但男人并未在意,抬手拿起了这方拳头大小的,色泽如橘、质地如银的物什。
「瞧。」男人向旁边之人转手示意。
裴液看去,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但望去一眼就知晓这是什么了。
地肌。
一块地肌。
裴液想起来了,姬满沿河所经行之处,正包含谒天城在内。」
」
他抬手接过来,这种东西确实很容易揉捏变形,但它不是金属,它远比金属更加难以断裂,而且带有轻微可感的弹性。
仿佛真的捏著一个不会坏的橘子。
除此之外,肌肤仿佛能感受它某种韵律的波动,血肉对它干分亲和。
怪不得称为「地肌」。
「就是这个,但很稀少,这座院子里应当只有三块。这块是最大的了。」李神意道。
「但盛雪枫的地图上没有标出来这座院子。」裴液记得很清楚,谒天城里是没有地肌矿脉的,不然他早去探查了,「既然家主能够发现,盛雪枫久住此间,应当也能发现才是。」
「对。」李神意道,「他一定能发现。」
「那么————」
「那么,这就在他的预期之中。」李神意道。
裴液转了转眼睛:「他清楚地知道这里有————不,这也许就是他放在这里————不,他知道「地肌」是如何形成。」
李神意拍了拍手:「妙悟。」
裴液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那间血肉精美的屋子。
「他在试验?」
「多少是一部分的动机。」李神意道。
「「地肌」是由这种东西产生的?」
「我想未必。」李神意接过裴液手里的地肌,又递还给年轻官吏,「不然每处矿脉岂不都有这种吃人的菌丝,这么多年了,李家和仙人台的眼还没有这样瞎。」
「那么,或许不是这样必然、直接的联系————」
「是的。中间还有些我们没明了的过程。」李神意拍了拍手上尘土,「裴鹤检知晓多少关于「地肌」的事情?」
「还没来得及查问,只有赢仙子教了我一些。」
「其实真花时间详查,也未必有什么结果。这东西知之者不多。」李神意道,「来之前养意楼给我回讯了,对地肌」本身他们很了解,对它如何产出也有过考究,但确实样本稀少。养意楼对此有一种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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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现任的大器师戚禅的说法是物有性,性有源」,没有任何一种材料的物性是凭空而生的,炼器者必先了解之后,才能因之炼造。地肌物性极殊,内含活性」,其诞生则必然与活物相干。
「戚禅年轻时接触到这种材料后,曾经来两陇勘探过,那时候他做出了这种猜测,但没有经过验证他认为,地肌是生灵之尸与西境地底某种神秘之物结合后的遗蜕」。」
「————什么?」
「原话。」钟曜递来一块湿棉帕,李神意擦了擦手,「戚禅是这么说的。但他不知道所谓神秘之物」是什么,也没有感受到过。只是他的逻辑链中缺少这样一环,而他认为这必不可少。」
裴液皱眉沉思:「顺著水系蔓延,无法感知,能够吞噬血肉、衍生矿石————」
他喃喃自语著,李神意也同样没有答案。
「这里就仍交给裴鹤检。」他望了望天色,「我暂去约见那几位西境江湖的大人物,裴鹤检过后也可以同来。」
「好。」
钟曜道:「我送家主?」
李神意摆摆手:「遣几个府衙的人给我,我要给诸州传话。」
钟曜转头看了看,立在坑沿的年轻官吏有些紧绷地站直了身体。
钟曜瞧了瞧他:「你叫什么?」
年轻官吏深躬一揖:「属下刘拓,谒天府衙户曹参军。」
「修为不错,我还以为是兵曹。」李神意笑笑,「你带几个人,随我来吧。」
他转身而去,刘拓容光焕发,脸颊泛起年轻人特有的红润,按剑跟在了后面。
裴液立在原地,盯著这座深坑。
所谓「神秘之物」,这究竟是什么呢?
以前从来没有,如今却露出了芽,那想必和西庭的复苏脱不开干系。
裴液觉察到某种真相正在自己面前慢慢揭开,但是像一块一块掉落的干墙皮,背后壁画的全貌究竟如何,颇为抓心挠肺。
李神意过来一趟,观梅小院的勘探就完成了,裴液一动不动地垂著头,脑子不停流过进入西境以来的繁杂讯息,但确实没有与此相关的线索。
话还是说回原处,这是当年欢死楼的遗产,已被尽数清除,被捕之人都死于腹中仙火,活捉的人都是什么也不知晓的。
唯一得到这份遗产的是盛雪枫,他烧毁了它。
还有什么办法能知道呢?
裴液静静立著,旁边忽然响起一声呼唤。
「裴少侠。」
裴液醒过神来,看向赢越天,才见到她身旁已立了一位八骏,【逾轮】宁悬岩正向他抱拳。
「我们发现,【照幽】之阵被人动了手脚。」这位天山高徒严肃道。
「————什么?」
裴液当然记得【照幽】,离开谒天城之前,他把这样神物交给了赢越天。
天山具备使用它的能力,大典守奚抱牌布下相配合的玄阵,使得【照幽】广照城中,以监察蠢蠢欲动之徒。这是这几天来维持谒天城秩序的一大利器。
「我们对外宣称可以烛照整座谒天城,但一来时间仓促,二来本事有限,实际范围只能囊及城内四分之一。我们将其布置在西四街,是江湖门派驻扎最密集之处。」车马轻快而迅捷,宁悬岩讲话清晰而迅速,「理论上说,除了奚抱牍师叔和我们,没有人知道玄阵的范围,更不知道它是落在何处、如何布置。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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