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断尺(1/2)
符光在两人身后炸开。
旧影里的晨光,被卷起的尘灰遮了大半。
广场上,张守元指间的黄符轻轻发颤。
他盯着那道背着陈道衡离去的身影,半晌没有出声。
白庭生坐在椅中,目光从旧影移到老人脸上。
也没有话。
院中的尘灰慢慢下。
因果尺横在碎砖之间,尺身还沾着血。
一滴从尺沿滑,渗进砖缝。
陆长生弯腰去拿。
五指刚刚合拢,脚下便轰然一沉。
尺没有离地。
他的右臂却被猛地拽直,肩头尚未闭合的伤口骤然崩开。数道灰线从他背后显出,沿着手臂,一寸寸缠向尺首。
陆长生立即撒手。
几根手指仍被金光扯住,指腹在尺身上拖出血痕,才终于挣开。
白庭生走过来,用衣袖裹住尺柄。
这一次,尺被提起了半寸。
尺尾的【果】字随之一亮。
白庭生身后,凭空响起一阵密集的细响。
像许多绷了很久的线,忽然一起收紧。
他腕间的伤口猛地裂开,连裹住尺柄的衣袖都被血浸透。
白庭生甩开手。
因果尺重新地。
咚!
院中所有碎瓦,同时跳了一下。
两人站在尺旁,谁也没有再伸手。
陆长生缓缓活动着右手,血从指尖不断滴下。
“陈道衡人已经走了。”
白庭生看着尺上的血。
“是我们的因没走。”
陆长生抬起左掌。
灰气从袖中涌出,裹住整条手臂,重重拍向地面。
轰!
青砖向四周掀起。
因果尺被砸进土里。
紧接着,一道金光从掌下贯出。
陆长生整个人向后撞去,背脊砸中照,砖面当场裂开。他地时,左手已经垂在身侧,袖口的血接连滴进尘土。
深坑里,因果尺首尾仍然完整。
连中央那道细纹,都没有断。
白庭生转过头。
“别再试了。”
陆长生扶着墙站稳,抬手抹去嘴边的血。
“留着,等陈道衡回来取?”
院里没人接话。
屋门口,却响起一个声音。
“把尺给我。”
陈道远站在那里。
他脸上没有血色,目光越过陆长生,在院门外那道拖行的血迹上。
张守元就是从那里,将陈道衡背走的。
陆长生看着他。
“道远兄弟,有想法?”
陈道远没有回答。
他走下台阶,蹲到坑边,伸手拨开压在尺上的泥土。
指尖碰到尺身时,金纹亮了一下。
陈道远的手猛地一沉,膝盖磕在坑沿。
他咬住牙,仍将尺一点点拖了出来。
尺上的血擦过掌心。
还没有干透。
陈道远的动作停住了。
那片血迹
他盯着看了很久,才伸出另一只手,想将沾在上面的泥擦掉。
擦到一半,又停住。
血与泥混在一起,怎么也擦不干净。
陈道远的手指沿着尺身慢慢收拢。
握法变了。
拇指抵住【因】字下沿,尺尾微微抬起,原本黯下去的金纹,重新亮了一线。
陆长生脸上的笑停住了。
陈道远也是陈家血脉,陈道远也会用。
他险些忘了,眼前这个跪在泥里、满心只有妻子的男人,也姓陈。
甚至是当今陈家旁系中最杰出的那一位。
尺尾从地面抬起时,恰好朝白庭生那边偏了一点。
白庭生立即错开半步。
鞋底踩碎一片瓦,声音在院中格外清楚。
陈道远抬头看了他一眼。
白庭生没有话,藏在袖中的右手却已经收紧。
陆长生左臂还垂着,肩头的血没有止住。他看着陈道远握尺的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方才那么多人围攻陈道衡,都没能接住这把尺。
如今陈道远只要站起来,转过身,将尺锋对准他们——
墙边一名邪术师悄悄抬起手。
陆长生立即压了压掌心。
别动。
那人僵住,缓缓将手放下。
陈道远没有看见。
他仍低头盯着尺上的血。
陆长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那片属于陈道衡的血迹,眼角微微一紧。
不能再让他看下去。
陆长生抬起头,望向屋门。
阿宁还在那里。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声音放轻。
“他会回来取因果尺的。”
陆长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如果不想办法把这个因果尺处理掉......”
陈道远肩背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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