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为奴为婢(三合一大章)(2/2)
“不后悔?”
“愿终生为奴为婢。”
狂风呼啸,檐上的雪被风卷了进来,落在火炉边沿,嗤地一声化成了水汽。
炭火不知何时又燃了起来,火舌舔着炉壁,越烧越亮,越烧越响。
黑暗中,只剩下炉火劈啪作响,风雪呼啸。
雪越下越大,铺天盖地,埋住了屋顶,埋住了台阶,埋住了整个院子。
风雪中,正在客房里与槿娘滔滔不绝的的柳荷,仿佛听到了什么,有些好奇的张着大大的眼睛。
“槿姐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槿娘一脸的幸福:“不早了,阿莲,我们睡觉吧。”
翌日一早,当沈孤鸿从梦中醒来时,柳荷已不见了踪影。
床上那抹殷红,好似寒冬腊月里的红梅,如此刺眼。
简单的洗漱后,他推开门,神清气爽。
大雪已经停了,柳荷与徐杏儿正在堆着雪人。
时间还早,沈孤鸿便陪着两个小妮子一起堆起了雪人。
灶房里炊烟袅袅,槿娘与柳莲正在忙活。
不一会儿,柳荷吆喝着吃饭。
几人先后进了房间。
柳莲有些好奇:“姐,你昨晚去了哪里呀?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红润?”
柳荷端着一盘刚做的饼送到桌上,还未来得及开口。
徐杏儿有些关心的问道:“荷姐姐,你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和之前的槿姐姐一样?是不是摔跤了?”
顿时,不论柳荷还是沈孤鸿,甚至连槿娘,脸上都不由得滚烫了起来。
槿娘赶紧打圆场:“话那么多,赶紧吃饭,别耽搁他俩,一会儿还得去上工呢,你俩收拾一下,我听说北门草市上来了队卖艺的,一会儿,我带你们去看看,顺便买的东西。”
吃过早饭后,沈孤鸿悠然自得的坐在了院中晒起了太阳。
沈孤鸿如今是大队头,日常巡视这事并非必须,晚一些到巡山所里倒也无妨。
柳莲与徐杏儿则在灶房里收拾着碗筷,槿娘则扫着院中积雪。
莫名的,竟让沈孤鸿觉得有些幸福。
皇帝老儿都没老子舒服。
唯独让沈孤鸿不解的是,明明是大清早,酒楼里应该没多少人才对,柳荷却急急忙忙的赶去上工。
“阿荷每天都这么忙吗?”沈孤鸿问了一句。
“对呀,说什么酒楼重视她,把后厨很多事情都交给了她,每天从早忙到晚。”
沈孤鸿若有所思。
槿娘忽的凑了过来,一脸的八卦。
“阿鸿,我和阿荷,谁身材更好一点?”
沈孤鸿掐了掐她的脸旁:“想知道呀?下次自己看。”
槿娘一愣:“我怎么看……”
莫名的,她的脑子里,竟浮现出一副大被同眠的画面。
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看得真切。
一张脸瞬间红透了。
沈孤鸿不由得皱起眉头:“又想哪去了。”
又休息了片刻,沈孤鸿这才慢悠悠的超巡山所走去。
一边走,沈孤鸿一边寻思着柳荷的事情。
一个厨娘,又不是聚福楼掌勺,至于这么忙吗?
怕不是被职场PUA了吧?
不行,有空得去聚福楼看看她才行。
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女人。
才到巡山所门前,沈孤鸿便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巡山所门前,大伯,三个堂哥,两个嫂子,除了尚尚且年幼的侄子,侄女外,一家子整整齐齐的站在巡山所门外东张西望。
大伯披上了一件有些发黄了的羊皮,嫂子脸色抹着低劣的胭脂,试图遮挡脸上的皱纹。
两个堂哥也穿上了有些发白的长袍,让自己尽量显得体面一些。
唯有老三沈青松,仍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边上还放着两只大竹筐,里头塞着腊肉,土鸡,水果,全是些山村百姓平日里舍不得吃的好玩意。
甚至还有两株不知从哪挖的草药,根上还带着土。
看着架势,指不定要来找自己帮什么忙。
沈孤鸿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还真是富在深山有远亲。”
恰好此时,一支五人小队从外头巡视完,沈孤鸿将他们拦下,让他们上前将大伯一家赶走。
起初,大伯一家还有些不愿意离去,躲到一旁的路口张望,直到那五人小队追了出去,做出一副凶神恶煞,要将其扣押在巡山所大狱的模样,大伯一家这才背着箩筐仓惶离去。
沈孤鸿这才缓缓走出,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丢给五人。
“辛苦诸位,拿去喝酒。”
一进巡山所,沈孤鸿便想着先去找尹诚,将昨日射杀典史一事细细讲出,奈何尹诚并不在所里,甚至张远,乃至于其他两个大队头都不在所里。
左右无事,沈孤鸿便在右院的演武场上操练了起来。
时不时的,还有些巡山手来向沈孤鸿请教,沈孤鸿皆是耐心讲解。
忽的,一声暴喝自中院传来,乔队头的声音随之响起。
“李老头!给老子去点燃血引灯!把所有人都叫回来!”
“不论在外巡山的!还是在家休沐的!”
“奶奶的!县衙那帮狗日的!真特么蹬鼻子上脸!老子今天不把那狗县令的衙门砸了!我是他狗娘养的!”
忽的,沈孤鸿只觉得胸口一阵炙热,随手一摸。
那张佩戴在身边的赤焰符迎风自燃,生成一道赤色浓烟,最后在符上浮现出四个字——县衙集结。
显然,是所里那盏血引灯被点燃了,赤焰符也随之被触动。
“咦?阿鸿,你在这就好。走走走,快和我去县衙!”
乔队头一走进右院,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后,拉着沈孤鸿便往外走。
沈孤鸿虽已猜到了些许,但还是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奶奶的!还不是为了那典史!那狗日的县令!竟敢给尹监正设鸿门宴!走走走!路上说!去晚了!指不定那狗县令真敢给尹监正下大狱!”
沈长林一家正背着土产,沮丧的走在大街上。
似乎是走累了,几个人一合计,便直接走进了一家茶馆,点了几碗茶。
沈青松趴在桌上,依旧是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两个兄长,两个嫂嫂也懒得多看他一眼,给他倒了杯茶便不再理会他了。
沈长林砸吧着烟枪,吞云吐雾,一脸愁容。
沈家大哥长叹一口气:“爹,这都是第十五次了,哪有人能忙成这样?阿鸿肯定是躲着咱们。”
“可不得不躲着咱们吗?毕竟有的人呐,算计了一辈子,算计兄弟,算计田产,算计儿子儿媳,连孙子孙女都算计进去了,就为了他那宝贝疙瘩!”
“诶,本以为是块石中玉,谁曾想,是个玉中屎。”大嫂那张嘴依旧刻薄。
啪!
沈青松仿佛被刺激到了!一下站了起来!怒目圆睁的瞪着大嫂:“臭娘们!有本事你再多说一句!”
“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丢人!咱们家也不至于在村子里出个门都被人戳脊梁骨!咱们何必低三下四的来找阿鸿!呵!斩狗刀!尿裤兜!”
一瞬间,整个茶馆里的看客,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沈家老大赶紧劝着自家媳妇,而老二一家也赶紧拉着沈青松。
二人这才不情不愿的又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沈长林一言不发,只顾抽着自己的烟枪。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自家大媳妇还真没说错。
自打沈青松被逐出武馆后,他的光辉事迹,便在东岭广为流传,连带着沈长林这些年为了攒钱培养他的事情都被挖了出来。
例如强占自家弟弟的土地,宅子。
弟弟失踪后,侄子上门借钱办衣冠冢都不肯借。
自家侄子险些被人拉去服役都不愿搭救。
诸多种种,层层堆叠,以至于沈长林一家,如今只要出门,便会被人指指点点。
甚至于,有时候刚出门,人家仿佛看到了瘟神般,纷纷躲开。
这种感觉不好受,尤其是在村子里。
作为一个在村子里生活一辈子的老人,他自然知道,要想让这些话语消失,唯一的办法,便是让自家老三重新站起来。
只要他重新成为武大人,这些难听的话,便会消失。
就像阿鸿成为巡山手一样,如今,谁还记得他曾经是个废物书生。
可他这些日子,跑遍衙门,各大武馆,镖局,想要替自家儿子谋个出路。
起初,人家答应得好好地,一问名字,一听沈青松,立马想起了斩狗刀,尿裤兜的事情,才说好的事情,也就泡了汤。
无奈之下,他只能想到巡山所。
又听说阿鸿在巡山所里当小队头,便随之打上了沈孤鸿的主意。
奈何,多次来县城找他,不仅连他家在哪都不知道,甚至于,连他的面都没见过。
沈家老二有些无奈:“爹,都来了十几次了,要不算了吧。阿鸿肯定不想见咱们的。”
沈家老二有些无奈:“爹,阿鸿不过是个小队头,你真有把握让他给老三谋个差事吗?”
沈长林吐出一口浓烟:“我是他大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大伯!”
“他就算再生气,等见了面!大不了我给他道歉!咱们全家给他道歉!他总得给我面子的!”
其他人还没说什么,沈青松先不干了。
“不要!我才不要和他道歉!都是他!都是他害的我丢人现眼!他明明可以一刀宰了那只狗!却偏偏要让我丢尽了颜面才出手!他就是故意的!我是他三哥!凭什么给他当手——”
啪。
话未说完,沈长林便是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丢人玩意!男人丢了脸就要想办法挣回来!还是你打算让家里一辈子陪你丢人!”
“再说了!你难道真觉得自己比他差吗!”
“我只是要给你求一个机会!等进了巡山所!你努把力!难道不能把他踩在脚下吗!”
顿时,沈青松好似当头棒喝。
是啊!我又不比他差!我只是胆子小了点!胆子可以练呀!我只差一个机会!
“嚷什么嚷!你以为是你家呀!小点声。”小二跑了过来,有些不满的提醒了一句。
沈长林赶紧道歉,与刚刚那副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这时,一阵剧烈的脚步声传来,几人抬眼望去,登时,一脸疑惑。
近百名巡山手从茶馆面前穿过,领头之人有两人,其中一人正是沈孤鸿。
“咦,沈大队头这时又要去干嘛了?咋带这么多人呀?”
“你刚刚叫那人什么?”沈长林难以置信的站了起来。
店小二一副嫌弃的模样:“泥腿子,少见多怪,巡山所的玉太岁,沈大队头呀。”
啪!
一耳光狠狠的抽在了店小二的脸上!
“你特么给老子放尊重点!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他大伯!”
说着,他大步走出茶馆:“走!跟上去!今天!爹要是不给老三求个小队头的位置!爹就跪在他面前!给他丢死个人!”
一家人急急忙忙追去,甚至连茶钱都没给!
只留下还在懵逼的店小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