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伏杀(1/2)
半个时辰后。
内城,苏府。
与外城的噪杂喧闹不同,苏府的测厅静谧而精致。
青石地面清扫的极净,假山流水潺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宁理牵着宁钰站在侧庭中央。
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衣着素雅、容貌精致的妇人,正是苏府的四夫人,宁理的姑姑宁婉。
宁婉看着宁理身后的宁钰,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性子跟你爹一样倔。”
“当初让你带钰儿搬进府里住,你死活不肯,现在想起姑姑了?”
“姑姑,非是侄儿矫情。”
宁理微微拱手,神色不卑不亢:“男儿寄人篱下,难免让人说闲话。且侄儿已经到了顶天立地的年纪,总归是要在外面见见风雨,但阿钰年纪尚小,待在我身边,侄儿实在无法安心。”
宁婉摇了摇头,招手将宁钰唤到身边,轻轻揉着小丫头的脑袋:“行了,阿钰是女孩家,留在府上当个正经姑娘养着,有我看着,府里没人敢嚼舌根。”
“倒是你......真决定去陈家了?”
一直垂手立在旁侧的王管事上前半步,躬身接过话头:
“四夫人,去陈家当药徒,对表少爷而言确实是个大好的机会。陈家在内城树大根深,只要进了门,不仅月俸雷打不动,往后更能步步往上爬,过个几年在内城置办家业也是指日可待。”
“至于那药徒的差事,平日里虽免不了苦活,可表少爷打小跟着宁老太爷,采药识药的底子扎实,想立足绝非难事。”
说到这,王管事看了宁理一眼,由衷说道:
“表少爷遭此家道大变,心性却沉稳内敛,无论在哪,老奴都信表少爷能比旁人走的更远。”
宁婉沉吟半晌,抬眼看向中央。
宁理静静站着,面容俊秀,一身粗布短打虽然有些发白,却遮掩不住他逐渐舒展开的修长身姿。
看着眼前的侄儿,宁婉神色有些恍惚。
往日那个吵着要习武的任性少年,如今已经成长到连她都看不透了。
“既然你盘算好了,姑姑便不再拦你。”
宁婉微微叹了口气,从手腕上褪下一枚碧绿水润的玉镯,递给身边的贴身丫鬟,“这手镯你且贴身收好,真到了缺银子使的坎儿上,便拿去附近的当铺兑了,换些血食秘药,切莫亏了自己的身子。”
她扯了扯嘴角,半开玩笑道:“日后出息了,可的买一副成色更好的还我,要是水头差了,我可不依。”
宁理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接过。
玉镯入手温润,他妥帖收入内衬,随即迎着宁婉担忧的目光,郑重的躬身一拜:
“长辈赐,不敢辞。姑姑的恩情,宁理铭记在心。”
直起腰身,宁理转头看向一旁的宁钰。
小丫头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正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宁理又蹲下身,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阿钰,在姑姑家听话。等哥哥回来,再带你买红枣糕吃。”
宁钰吸了吸鼻子,一边抽噎,一边伸出小手:“那......哥哥跟阿钰拉勾,骗人是小狗。”
宁理无声的笑了笑,伸出手,大指相抵,轻轻一盖。
“好,拉勾。哥哥从不骗阿钰。”
“嗯!”
的到了哥哥的承诺,宁钰用力点了点头,懂事的往姑姑身边靠了靠。
安顿好妹妹,宁理不再停留。
他朝宁婉和王管事再度拱手,随后转身离开。
......
“各位爷!放过小人吧!这真是给老婆子抓药的救命钱啊......”
凄厉的哀求声在小巷里回荡,然而迎来的却是狠辣的一脚。
“砰!”
瘦猴将眼前的老汉踹翻在泥地里,一把夺过他死死捂在怀里的旧木匣。
匣子摔在地上,里面的十几枚大钱和一根劣质银簪子滚了出来。
瘦猴一脚踩住那根簪子,捡起在袖子上蹭了蹭,啐了一口:“老东西,欠了一个月的‘平安钱’不交,刚才还敢跟老子说一分没有?这不打一顿就有了?呸,贱骨头!”
老汉瘫在烂泥里满脸是血,一边大哭,一边绝望的抠着地。
黑虎帮的几人却是连看都懒的再看一眼,收好财物,大摇大摆的走出巷子。
瘦猴颠了颠沉甸甸的钱袋,凑到孙耀祖身旁,满脸淫笑:“孙少爷,今儿的账都清了。明儿兄弟们没班,晚上还去春风苑快活快活?”
孙耀祖正心烦意乱,连摇折扇都有气无力,见瘦猴凑过来,一巴掌将他打开:“滚蛋。”
瘦猴被推了一个趔趄,倒也不恼。
他瞧着孙耀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嘿嘿低笑两声,再次凑过去压低声音:
“少爷,您这是......还惦记着白天那小丫头呢?要不兄弟们今晚直接摸过去,连夜把人给您弄过来?顺便把那小畜生的手脚打断给您出出气!”
孙耀祖摇折扇的手一顿,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这几天别胡来。”
他将铁折扇一合:“我姐夫刚警告过我,最近不可随意杀人或者强抢民女,帮里最近跟内城某位大人物搭了线,往后有泼天的富贵生意要做,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坏了帮里的大事,我姐夫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倒也不急这一时......”
孙耀祖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淫笑,“让那小畜生先蹦跶几天!再等半个月,我就过去给他院子收了,这外城没了落脚地就是要命。到时候,本少爷有的是办法把那小丫头弄到手,说不定那窝囊废为了活命,还真会主动把妹妹送上门来陷媚本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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