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入院（1/2）

翌日一早。

宁理从客栈的硬板床上翻起身，就着昨晚剩下的半壶凉水抹了把脸。

换上衣服，扯平衣角。

推开房门下楼时，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抬起眼皮扫了他一下，随后又阖上眼。

天光刚微亮，陈府门前已经排了几十人的长队。

放眼望去，来的多是穿着补丁布衣的外城人，偶尔也能见到几个衣着光鲜的，大约是内城哪家小商户塞进来的子弟。

宁理不动声色的排在了队尾。

排在他正前方的，是一对父子。

当爹的看着四十出头，一身青色绸缎长衫，儿子和宁理差不多年纪，生的白净微胖，两手绞在一起，肉眼可见的紧张。

“这第一关药材辨识。“当爹的中年人语速不快，“往年考的多是常见品类，像是防风、黄芪、紫斑草这些，你在家里药堂也常摸常看，出不了答错。第二关处理手法，不求快，务必求稳，第三关体力......”

说到这，他瞥了儿子一眼，那白胖少年眼神飘忽，突然见亲爹的声音停了，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中年人摇了摇头，正要再说，余光扫到身后的宁理。

只见这少年一身干净短打，虽一眼像是外城出身，但那份气度却与周遭格格不入。

别的外城人此时要么扎堆搭话壮胆，要么紧张的坐立不安，可眼前这少年却只是安静站着，脊背笔直，眸光沉稳全无半点局促。

中年人见状，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奇，主动转过身拱了拱手：“这位小兄弟，也是来参加药徒考校的？在下刘乾，在城南开了家‘济世堂’，这是犬子刘明轩。”

宁理拱手回礼：“刘掌柜，幸会，在下宁理。”

刘乾微微颔首，听着这耳生的姓氏，他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似乎内城并没有姓“宁”的世家大族，但见他面对自己这个药堂掌柜，完全没有外城人那种天然的敬畏或者谄媚，反而很是从容，心中越发笃定对方或许有些来头，便顺着话茬笑问道：

“看小兄弟气度不凡，不知是哪家药堂的子弟？”

“刘掌柜客气了。”宁理语气平淡，直言道：“家里只在外城开过一间小草药铺。”

听到“外城”两个字，刘乾脸上的和气肉眼可见淡了下去，眉毛微微抖动了一下。

内城人对外城向来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他原本以为这少年这般做派，或许是哪家家道中落的子弟，没想到竟真只是个泥腿子。

刘乾张了张嘴，原先备好的几句客套话全咽了回去，只是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同自己的儿子低声交代些注意事项。

宁理见状，倒是不以为意。

这种攀高踩低的做派，他见的实在太多了。

等到辰时一刻，陈家大门轰然打开。

“今日陈家第三次药徒招募，限额八十人，每人一两银子，昨日登记过的进来！”一道洪亮的声音传出。

“来了，终于来了！”

“报名开始了！”

“别挤！后面的人别挤！”

伴随着这般嘈杂声，整个队伍开始向前。

......

“宁理，外城苦水坊。”

到了桌案前，宁理将早就备好的一两碎银递了过去。

管事掂了掂分量，确认无误后，在名册上草草勾了一笔，递过一块写着“丁十二”的木牌：“进去，前院左侧排队！”

宁理接过木牌，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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