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休沐（1/2）

明日一早。

宁理起身来到庭院，独自为一角的枇杷树和寒兰浇水。

枇杷树的果实早已被这群武生们吃掉，树叶在秋风秋雨中残破不堪即将凋谢殆尽，光秃秃的，一片破败不堪，唯独寒兰却才开始呈现出紫白相间的花骨朵。

眼看天色明亮，宁理起身洗漱完毕，来到屋内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戴上斗笠，将黑铁长刀挂在腰间，跨出大门。

秋日远去，南国依旧烟雨蒙蒙。

船夫低声道：“客官注意喽，前面的水可急嘞！”

宁理神色平静，点了点头：“尽可击楫。”

船夫哈哈一笑，前面果然河道收窄，流水湍急，小船竟然在河流中有些摇摆动荡。

“无妨，将船桨给我。”

不理船夫的惊讶，宁理轻运船浆，危险河道眨眼便过，霎时间山随平野尽，青河县的城头遥遥在望。

将船浆送还船夫，宁理留下渡资，轻跃上岸。

沿着官道一路前行，终于在不久之后，从南门，进入了内城的繁华街市。

此时还没到晌午，街道两旁的商铺和小摊早已支了起来，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但当宁理腰悬长刀走过时，周围喧闹的人群都会不自觉地收声，并主动向两边退让出一条宽敞的道来。

宁理急着赶路，腹中还空着，闻到街边包子铺传来的浓郁肉香，他便迈步走了过去。

“拿两个肉包。”

包子铺老板闻声回头，本想满脸堆笑地招呼，目光一触及宁理腰间长刀与陈府特质黑铁木牌，脸色顿时变了。

在这青河县，顶上是只手遮天的四大家族，而底下这群给家族卖命的武生，平日里在街面上横行霸道惯了，白吃白拿都是轻的，稍有怠慢惹了他们不快，轻则一顿毒打，重则打砸生事，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老板小心翼翼地包了两个大肉包递上，见宁理掏钱，吓得连连摆手推拒：“差爷能光顾是小老儿的福气，哪敢收钱！您吃着喜欢，日后路过随时来拿，权当孝敬差爷的！”

宁理瞥了老板一眼。

他自是知道这老板并非真的大方，只是怕他这种出自世家的武生找茬罢了，对小商贩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舍出几个包子破财消灾，是最好的选择。

然他宁理虽算不得什么好人，却也不屑于去占这几个铜板的便宜，白吃白拿，那是市井泼皮才干的做派。

没有半句废话，宁理将几枚铜板拍在木桌上，拿过油纸包，转身大步离去。

老板有些发愣，低头看着桌上那几枚铜板，在他固有印象里，以往那些世家武生来摊子上吃包子，哪个不是不付钱就走？

像这般规矩付钱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一边啃着肉包，宁理没有第一时间去苏府，而是打算先顺路回一趟陈府大宅。

进入外院没走多远，迎面便撞见了一群莺莺燕燕的丫鬟，为首的，正是外院的铜牌丫鬟苏筱，跟在她身侧的，还有当初在演武场分发药汤的木牌丫鬟，秋月。

以前宁理还是个药徒的时候，与苏筱倒是有过几次点头之交。

“苏姑娘。”宁理顿住脚步，微微拱手。

苏筱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这个小半年未见的少年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以往那个在外院当药徒的单薄少年，如今却是拔高抽条，身姿挺拔，那张略带青涩的面庞更是俊秀中透着几分凌厉，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沉稳如渊的气质。

“好久未见......”苏筱压下心头的诧异，随即展颜一笑，“这声恭喜倒是迟了，祝贺你成为陈府的武生。”

“多谢苏姑娘。”宁理语气平和，微微颔首回礼，礼数周到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站在一旁的秋月，目光复杂的看向宁理，虽说早已听闻他成了武生，但是再次见到，却是觉得脸颊一阵发烫。

倒不是对他还存有念想，只是自己当初认定宁理“没有天赋”成不了武生，如今再见只觉得尴尬，只得别扭地扭过头去，连声招呼都没好意思打。

倒是身后跟着几个刚进府不久的小丫鬟，见宁理生得这般年轻俊秀，却已是陈家正式武生，而且全无一点武生的架子，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宁哥哥，听说你之前是由药徒转成的武生，是真的吗？”

“武生老爷瞧着这般年轻，不知可曾成年及冠了？”

“宁哥哥可有心仪的女子......若是没有，喜欢什么样儿的呀......”

几个小丫头纷纷凑上前来，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宁理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他神色随和，来者不拒，颇有耐心地挑着些无关紧要的，给这群小丫头解答了几句。

对宁理而言，在这高门大院里，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丫鬟仆役，往往就是最灵通的耳目，能够结个善缘，百利而无一害，这是他两世为人总结出的生存哲学。

看着这群小丫鬟围着宁理犯花痴，苏筱无奈地笑了笑，出声解围道：“好了好了，都别缠着人家了。”

说罢，她看向宁理，柳眉微蹙，带着几分歉意柔声道：：“这几个小丫头都是刚进外院的，不懂规矩，给你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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