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宁越(2/2)
“好了好了,别哭了。”宁理收回手,头又开始疼了。
老实说他是应付不来别人哭的,更何况算年纪,他也比知墨大不了两岁,自己院子被一通糟蹋都没哭呢......
他指了指那张散发着臭味的床榻,“把这床被褥连同垫子全都撤了,拿去外面烧干净,带上我的铜牌去庶务司,领一套全新的送来......”
......
城北。
破云武馆。
一间宽敞幽静的静室内,正回荡着连绵不绝的沉闷击打声。
“砰!砰!砰!”
一个赤裸着精悍上身的青年,正围着一具木人不断游走,这木人乃是用药油浸泡了三年的精铁木制成,专供武者打磨皮肉练手所用,质地坚硬如石。
只见青年身形犹如一张拉满的大弓,双臂肌肉高高隆起,随着气血的运转,浑身泛着一层暗沉的汗光,他的拳锋势大力沉,拳出如风,每一击砸在木人身上,都震得底座那几百斤重的地砖微微发颤。
陡然间,青年深吸一口气,脊椎如大龙般猛然一抖,腰胯合一,右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轰然挥出!
“咔嚓!”
一声爆响,这具坚实无比的油木木人,头部竟被这一拳生生打的木屑四溅,当场爆碎开来。
青年缓缓收回拳头,徐徐吐出一口滚烫的白气。
身旁,一名面容姣好、穿着练功服的女性弟子立刻满眼仰慕的凑上前,动作轻柔的递上毛巾和茶水。
“宁师兄的拳法越发精深了,连这等特质的油木木人都扛不住您的一击呢。”女弟子娇滴滴的说着,目光黏在青年精壮的胸膛上,满是春意。
青年神色平淡地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双手沾染的汗水与木屑,将毛巾随手扔进水盆,并未理会女弟子的殷勤,而是扭头看向了静室的角落。
那里,宁长顺正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他的手臂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耷拉着,鼻青脸肿,嘴角溢血,整个人已经不省人事。
“弄醒他。”宁越冷冷开口。
旁边的女弟子会意,连忙端起一盆冰凉的冷水,“哗啦”一声毫不客气的泼在了宁长顺的脸上。
“咳咳咳!”
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让宁长顺剧烈的咳嗽着醒转过来,他浑身剧痛,看着眼前的亲弟弟,眼底满是恐惧,哆嗦着跪伏在地。
“说罢。”宁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哥哥,声音里透着冷漠。
宁长顺浑身发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凄凉的苦笑,试图唤起几分微薄的亲情:“老二......我可是你亲大哥啊!你忘了小时候,爹打你的时候,还是我替你拦着的......咱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啊!”
宁越神色平淡,犹如在看一滩死肉,没有丝毫波澜。
见宁越不为所动,宁长顺心头更慌,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刷的流了下来,哀嚎道:“老二,咱家没了啊!爹半年前就消失了,娘前些日子更是被歹人活生生抹了脖子!现在咱老宁家,就只剩下咱们兄弟俩了!”
“锵!”
静室内寒光一闪。
兵器架上的长剑不知何时落入宁越手中,剑锋犹如毒蛇吐信,划过一道弧线!
“噗嗤——”
“啊——!!!”
宁长顺被弟弟宁越砍了条胳膊,写了不好过审核。
宁越提着滴血的长剑,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宁长顺脏乱的头发,强行将他那张惨白痛苦的脸拽了起来。
“我对你那些狗屁倒灶的亲情和老辈子死活没兴趣。”宁越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刚才说,你白天见到了谁?”
宁长顺对上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浑身的剧痛都仿佛被极致的恐惧压了下去。
“是......是是宁理!”
他看着眼前的亲弟弟,宛如在看一个恶鬼,他拼命挣扎着想要往后退。
宁长顺崩溃地大哭着喊道,“我逃出外城无处可去,打听到他在陈府当差,就去投奔他!结果......结果他不仅不认我,还差点把我活劈了!”
宁越眼眸微眯,揪着他头发的手顿了顿:“宁理?那个去陈家当药徒的病秧子,能有这份力气劈了你?”
“千真万确啊老二!”宁长顺生怕回答慢了又被砍一剑,疯狂地点头,“他现在出息了!他练出了气血,成了陈府的正式武生!不仅如此,他他......他还挂了铜牌!”
话音落下,静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瞬。
“噗呲——!”
宁长顺的脑袋重重砸在地面上,某审核不通过的东西四下飞溅,几滴温热的鲜血,溅到了宁越的脸上。
他缓缓站起身,将带血的长剑随意丢给一旁的女弟子,从盆里捞起毛巾擦了擦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阿理?”
宁越冷笑了一声,“原来你如今,这么风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