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三波,入场!(2/2)
又有几个衙门里的小吏,从后面走上来,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些大小不一的东西。
掐丝珐琅的烛台、锦缎字画、一只巴掌大的紫砂壶.....
这些几两、几十两、甚至价值上百两的物件,全部在允许私藏的范围内,只不过没有人敢全部贪墨,大多数还是老老实实的上交六成。
整个王府,像是落进了饿狼群里的肥肉。
引得所有人垂涎欲滴。
第一批抄家后、紧随其外的便是第二批抄家。
时间快速流失。
眼见到了完整的一个时辰,剩下的底层机构的官兵,个个已然磨拳擦掌,准备进去好好搜刮一番了。
不过。
相比于其他人的兴奋与紧张,秦予却注意到院子内,原本还有些喧闹欢喜的气氛,却陡然发生变化。
“叮叮当当。”
几个武府的学员,簇拥着一个中等身材的汉子从厢房出来。
汉子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汗,两条腿灌了铅似的迈不动步子。
放眼望去。
他怀中正抱着一个锦缎包袱,包袱口敞开了一个缝,透露着沉重万分的金属光泽。
在他后方。
另一名同僚捏着手中的一卷账册,面上是毫不遮掩的讥讽、以及幸灾乐祸。
“刘室你吃熊心豹子胆了吗?就连镶金嵌玉的如意也敢放进怀中?”
“那东西一看就知道,价值几千两以上,而且早就被密探摸清楚,记录账册之内,这你也敢揣着?”
被称为刘室的男子悔不当初,他打着哆嗦,颤抖道:
“我,我没贪,是谁把这玩意塞到我怀里来的,是谁?!”
“你承认这是你怀里的了?”
那举报他的同僚冷笑道,眼里没有一丝一毫同情。
贪。
还贪?
几个脑袋敢这么贪?
收点银子、字画就够撑死你的了,还妄图沾染这等宝贝,你看谁能护住你?
就在围观的众人心思各异时。
忽地。
人们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来。
只见,一月白人影自茶楼屋檐飞了下来。
在郑成远落地的瞬间,连鞋底都没有扬起一丝尘土。
他手里握着的还是一块翠色的玉,神色漫不经心,好似睡了一觉般。
这位武者走到刘室面前,低下头看了一眼锦缎包袱里露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柄紫檀木柄的玉如意,柄身上镶嵌了七颗各色宝石。
最顶上。
那一颗鸽血红宝石足有拇指盖大,在火光下流光溢彩。
“嗯,勇气可嘉,这如意在市面上少说也能卖个几千两。”
“你的眼光倒是不错。”
郑成远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中透着一股玩味。
一旁。
刘室却扑通一声跪下了。
“砰。”
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阵沉闷闷响,抖得包袱都从怀里掉了下来。
那把玉如意骨在石板上转了两圈才肯停下来,反射出的光芒散成了片细碎的星点,就算是路边的狗来了,也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郑大人!郑大人救命!小人糊涂!小人再不敢了!
他磕头捣蒜,额角撞在冷石板上“咚咚”作响,没多久就见了血。
郑成远漫无目标地扫了一下围观的人。人群安静得异乎寻常,就连火把燃烧时爆出的“毕剥”声,此时此刻听起来也十分刺耳。
刚才。
那些忙着搬东西、翻箱倒柜的衙役、士兵现在都放下手中的活。
几十只眼睛,齐刷刷地往这边看了过来。
有的是暗自庆幸,自己没这么贪的。
郑成远终于说话了。
“此般作态,思之而令人发笑,你贪的话就要做好被揭发的准备,顺便掂量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不过,今天我心情不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边说,右手抬起一点。
那把乌鞘长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在他手上刀身出鞘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只是一道银灰色的弧光在月色中一闪。
太快了。
“啪!”
一声闷响传来,紧接着便是第二声。
刘室是先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整个人缩在地上,同一只被压碎了腰身的虾子。
痛。
太痛了!
目之所急,只见他的左臂从肘关节以下齐根断落,断口平整光滑。
而后。
是右腿从膝下被斩断,落地于两尺之外,靴子仍旧套在腿上,里面的半截裤管清晰可辨。
“啊!”
凄厉的哀叫撕裂冬夜的静寂,漫在院间。
刘室疼的浑身直颤抖,指甲在石头上抠出几个白印,喉子里发出含糊的叫声,瞳孔全涣。
围观人群中。
有人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空气中。
浮动着一股腥甜的血味,混入刚才翻箱倒柜扬起的尘土,让许多人胃中一阵翻腾。
“咔嚓。”
郑成远把刀合上,刀和鞘口刮蹭的声音微乎其微。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这摊愈演愈大的血痕,有些嫌弃。
“查抄继续。”
“另外给他上药、止血,别让他死了。”
听到命令。
两个衙役迅速过来将刘室拉走,地上留下一条大大的血印,曲曲弯弯走向侧门。
郑成远弯腰,捡起那柄沾了血的玉如意,用袖口擦了擦,再随手扔进登记筐中。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形便轻飘飘的便飞回茶楼顶上,盘腿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院子里,刚刚快要沸腾起来的热度,一下子冷了下来。
秦勇站在武府的人堆里,手中想贪墨的锦盒,被他不甘心地放到登记筐旁。
这一切,被秦予倒是看的真切。
不待他思索,一道声音再次响彻宅院外。
“第二批,查抄时间到。”
”第三批,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