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怎么样的存在?(2/2)
他说着从两人力过之间侧身而过,连出手的意思也没有,两名什长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究竟是真放他们走还是在演戏。直到秦予走出了七八步远也没回身,他们才终于长吁了一口气,背上冷汗已浸透了衣服。
李诚始终躲在最后面的队伍里,看着九个獠卫在不到二十息之间被拆成碎片,脸上的血色已完全消失,他手上的短剑不知何时又掉下,两手里空着手握拳垂在两旁,膝盖软弱的几乎站不起来。
他想逃,可是他的两条腿如同被灌了铅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秦予终于来到他的面前。
两个人中间隔着3步的距离,月光照过来,秦予被斜斜地映在地上,长长的黑影刚好覆盖住李诚整个身体。而那张暗灰色的铁面具就那么近着,可以看清上面精细的磨砂纹路及边缘处几道浅淡的划痕。面具下金黄色的眼睛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
“白天摔个跟头要杀人”病……”秦予声音不大不小,“是你家祖传的?”
“我……我错了,求您饶命,求您饶命--”李诚的嘴唇抖动着,终于挤出了这句话来,他带着哭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是李玄策让我来的!令牌是他给的!獠卫也是他调的!跟我没关系啊!"
他一言说完,膝盖一弯便跪倒在地下,双手撑在地上,额头上几乎触到碎石,刚刚不可一世的骄傲已经消失了,整个人抖成筛子了。
秦给低头看他了一会儿。
“起来”。
李诚抬起头,眼眶通红:"阁、阁下……"
“去跟李玄策说,秦予的声音毫无波澜,“下次想抓我,自己来吧。再叫
他说罢,走过李诚身边,李诚跪在地上,听到脚步声离他三五步的时候才肯慢慢地抬起来头。月色中那一袭玄袍的身影已渐行渐远,巨弓的影子随脚步轻摇,腰间的银白长剑闪闪烁烁。
李诚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后背衣服被冷汗打湿了。
在高岩上观战的白鹤书院武者刘霑始终未露面。
他躲在岩石阴影下,从几十步远的地方看完了刚才那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獠卫的九星锁月箭阵被肉身挡下近战绞杀阵型被单手撕碎两个通气后期的什长连刀没拔都被放了。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年一直只出过几次手,每次都是准得可怕,多余的力量一分不差地被利用起来。
刘霑沉默了一会,从怀里取出一块传讯玉符捏碎了。
“李哥,他声音很低,对碎玉里的一道将要消失的气息说,“你那獠卫……死喽。所以散修不是通气中期,起码通气圆满以上,肉身强度应该接近到心湖水平。你的弟兄还活著,被送回去,带来了话--说下回你自己去。‘’””
他说完这些,收起玉符碎片,翻下岩石背面,沿山脊的阴影悄悄向青岚镇方向撤去,来的轻描淡写,去的却比来得还快了一倍。
青岚镇外三四里山路,月光照着碎石、枯草,秦予走了好远,在一片平地上的草地停下脚步,摸了一下沾着的灰尘。刚才出手对他而言消耗甚少,气旋也没转几个就被衣料挡得七七八八。倒是甲箭几支打身上有些痒,像蚊子叮了一样。
“这么晚回去也没有地方开锁了……”他抬头看了看时间,估算了下距离,往回去青岚镇还要走近一小时的夜路,还是在这儿的山坡上找个避风的地方凑合过一夜吧,天亮再做打算。
他上了山坡高处,找了一块半截陷进土里的大青石,在其上拂去了落叶与碎石子后,将玄照重弓解了下来,靠着石头,然后把玄剑连鞘放到了手边的可以取到的地方,然后他倚靠着石头仰头望了下夜空,漫天的星星在头顶铺展开,深蓝色的天空上点缀着小小的光点,倒比青岚镇的灯火要清亮些。
秦给闭着眼睛很快进入深呼吸调节,那一晚从山上下来又回到镇上再到山上,顺路解决了一支獠卫,却无出乎其意料之外的事发生。真正让他想的是天明后的赤羽火芝。
饵丹的方子和辅材都已准备就绪,明天一早起来开炉炼一炉,下午便可再入山一趟,只要那边火岩蟒被引走,拿那株灵材无非是探囊取物。
夜风由山坳中吹来,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夹杂着远的潺潺溪流声,秦予的呼吸慢慢变得匀长,周身的沉静气血波澜也慢慢收拢到极致,融入了夜色。
山坡方向前进,最前面的通气圆满队长走得最快,但他是右肩微微塌着,秦予被一肘子磕在太阳穴上的初期卫卒也被他一只手搭在肩上半拖半拽地带着走,在后面跟着的是断臂的伍长、捂着肋骨的什长和那个连刀都被拧成麻花的卫卒。
”他们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
队尾,李诚低头走在后头,两手攥紧衣襟,指甲已几乎嵌进布纹了,他脸上的五个指印已发紫,在月光下更甚。可是他现在连伸出手指去捂都无能为力。
走了很长一段路后,队长才终于说出今晚的第一句话。
“回去了,把事情讲给家主听。”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那散修的肉身强度……应该不逊色于心湖初境,此等人物来往青岚镇上,须得留意。”
大家纷纷点头,夜风吹过,把山路上的脚步、喘息都卷到月光中去了。
山坡上,秦予翻身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放在石沿边,露出一张清秀的青年的脸,他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枕着手臂的位置,嘴角微微一扬,好像梦到了什么好的事情。
天边的星星渐渐往西边移动,夜空中最深的蓝正一点一点褪色,天亮前还有一个多小时,长在岩浆池中的赤羽火芝,也在不为人知地底深处,平静地展开金色的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