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长安解心结（2/2）

这一句话，像是触动了猪八戒心里的某个开关。他把碗放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李长安，眼神里满是苦恼和无助：“长安兄弟，俺老猪心里都明白。可俺就是管不住自己！这贪吃的毛病，贪色的毛病，就像是长在俺肉里一样！师兄，你说，俺老猪这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这个在战场上从不畏惧，在高老庄自得其乐的天蓬元帅，此刻却像个犯了错又不知所措的孩子。

李长安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说道：“二师兄，慢慢改，不着急。”

他指着不远处一块被溪水冲刷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说道：“你看那块石头，它生来也不是这个样子。它也曾棱角分明，又丑又硬。可是这溪水，日日夜夜地从它身上流过，不急不躁，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冲，一点一点地磨。过了几百年，几千年，再硬的石头，也被磨平了棱角。”

“你的习性，就像那块石头。要想一下子把它敲碎，是不可能的，说不定还会伤了自己。但我们可以学那溪水，每天都进步一点点，每天都提醒自己一点点。今天忍住了没喊累，明天忍住了没偷懒，后天见了美食，能先想到师父和师兄弟。这一次次小小的忍耐，就像那溪水一次次的冲刷。日子久了，再顽固的习性，也会被水滴石穿。”

猪八戒听得有些入神，他顺着李长安的手指望去，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块顽石，在岁月的长河里，被温柔而坚定地改变着模样。

李长安继续说道：“师父昨天说我们心里有‘贪、嗔、痴’三毒，说得对。但这三毒，人人都有，不光是你。猴哥争强好胜是‘嗔’，沙师弟闷头不语是‘痴’，就连师父，有时也因过于执着于清规戒律而看不清事情的真相。我呢，看似沉稳，但内心里，何尝没有属于我的‘执念’？”

“修行，不是要你变成一个完美无缺的圣人。修行，是承认自己的不完美，并且愿意为了变得更好而去努力的过程。你今天能为这件事感到如此痛苦和羞愧，恰恰说明你心里那份向善的真心，比你的那些毛病要强大得多。若是你真的不在乎，又怎么会如此难过？”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缓缓注入猪八戒的心田。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是个麻烦，是师兄弟里的反面教材。可现在听李长安一说，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让他羞于启齿的毛病，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救药了。

“长安兄弟，可俺怕俺又犯错。下一次，万一又碰上什么考验，俺又没忍住，那该怎么办？”

“那就再改。”李长安的回答简单而有力，“犯了错，就认错。认了错，就改错。改了之后，若是不小心又犯了，那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改！只要我们还在往西天走，只要我们还认师父是师父，师兄弟还是师兄弟，那我们就永远有改正的机会。西天取经，取的是‘经’，修的是‘心’。这颗心，就是在这一次次的犯错和改正中，才被磨炼得越来越坚定，越来越光亮的。”

孙悟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没出声，只是蹲在一旁，一边听着，一边用手里的木棍拨弄着火堆，火星四溅。

唐僧也听到了这里的谈话，他坐在稍远的地方，闭着眼睛，嘴里虽然在默念经文，但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他知道，李长安的这番话，比他讲一百遍生硬的道理，都更能说到八戒的心坎里去。

猪八戒沉默了许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肥大的手。然后，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沙悟净身边，二话不说，就从地上拎起一个沉重的行李包袱，利索地甩到自己的肩上。

沙悟净惊讶地看着他：“二师兄，你这是……”

猪八戒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虽然有些勉强，但却无比真诚的笑容：“沙师弟，这包袱看着挺沉，俺老猪帮你分担点儿！”

这一夜，师徒几人就在这仙气缭绕的山脚下安然歇息。

第二日天一亮，猪八戒是第一个起来的，还主动去山涧里打了水，帮着收拾了行囊，精神头十足。

队伍重新上路，准备登山拜访。孙悟空瞅着八戒，又想逗他，便嬉皮笑脸地问道：“呆子，经过昨日一番教诲，如今这心里的堤坝可修结实了？下次要是再见了美女，还动不动心啊？”

众人以为八戒要么会脸红，要么会嘴硬。谁知猪八戒把钉耙往肩上一扛，嘿嘿一笑，大声说道：“猴哥，你这就不懂了！俺老猪现在想明白了，美女哪有美食香！以后啊，俺老猪只对吃的动心，不对美女动心了！”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连一向严肃的唐僧，都忍俊不禁。队伍里的气氛，一扫之前的阴霾，变得轻松而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