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悟空闻言明心（1/2）

话说师徒一行辞别了自在观的厨云真人，又行了半日。眼见着太阳偏西，晚霞染红了天边，一行人便在山脚下寻了一处背风的平地，准备歇宿。

猪八戒今日真是脱胎换骨，不等师父吩咐，就主动从行李担中翻出厨云真人赠送的干粮。那些干粮也做得极有心思，有晒干的菌菇条，有烘烤过的栗子糕，还有用山中野果和面粉制成的饼子，闻着便有一股子清香。

他将干粮分门别类地摆放好，又跑到沙悟净身边，探头探脑地问：“沙师弟，火生好了没？俺老猪来帮你扇扇风！”

沙悟净正埋头对着一堆枯枝吹气，被熏得灰头土脸，闻言憨厚地笑道：“二师兄，快好了，你歇着吧。”

“那哪儿成！”猪八戒把蒲扇大的手掌抢过沙僧手里的芭蕉叶，呼呼地扇起来，“师父说了，咱们是个整体，有活儿得一块儿干。再说了，这火生旺了，待会儿烤饼子才香呢！”

孙悟空蹲在一棵高树上，看着底下忙活的八戒和沙僧，又看了看在一旁石头上闭目打坐的师父，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他这师弟李长安，还真有两下子。几句话，一顿饭，就把这呆子整治得服服帖帖，比自己的金箍棒还管用。

李长安没去凑热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升腾的火焰，看着火焰旁猪八戒和沙悟净的身影，看着远处渐渐沉入山峦的夕阳。他的思绪，从眼前的篝火，飘回到了黑风山，飘回到了高老庄，又飘回了流沙河。

他从怀里摸出厨云真人送的一块栗子糕，掰了一半，走到树下，对着上面的孙悟空扬了扬：“猴哥，下来尝尝？这老道长的手艺是真不赖。”

孙悟空一个跟头翻了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李长安身边，接过那半块栗子糕，塞进嘴里嚼了嚼，点头道：“嗯，香甜软糯，确实不错。比俺老孙那花果山的野果，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李长安也吃了一口，靠着树干坐下，看着远方悠悠地说：“猴哥，这一路走过来，我心里头老琢磨一件事儿，越来越觉得，这美食，有时候比经文还能度人。”

孙悟空正把最后一点栗子渣舔干净，听了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转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你这书生，又有什么新奇的讲究了？怎么说？难不成你还能把妖怪给吃得立地成佛？”

这话说得有趣，孙悟空自己都乐了。

李长安却没笑，他神情很是认真，慢慢地说道：“猴哥，你别笑，我是说真的。你想想，咱们这一路上遇到的事儿。就说那黑风山的黑熊精，他是个有品位的妖。观音菩萨设宴，他能为了那几道素斋，甘愿当个守山大神。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头，是懂得好歹的。讲大道理，他未必听，可一顿好饭，让他心里舒坦了，他自然就愿意跟你坐下来谈。”

“还有二师兄，”李长安朝篝火旁努了努嘴，“当初在高老庄，你俩斗得天翻地覆，谁也不服谁。可后来呢？我做了那一顿红烧肉，也不是说那肉有什么法力，关键是，那顿饭让二师兄觉得，咱们不是光要抓他，不是光看不起他那点口腹之欲，而是把他当个人，当个兄弟来看。他心里那股子怨气没了，这不就顺理成章地入伙了吗？”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没吱声。李长安的话，让他想起了当初在高老庄的情形。确实，自己虽然能用武力压住那呆子，可他心里总是不服的。反倒是吃了那顿饭后，那呆子的态度才真正软化下来。

李长安又继续说道：“再说沙师弟。他在流沙河里受苦，日日被飞剑穿心，心里头都是恨。咱们刚到的时候，他哪管什么取经人，一门心思就要吃我师父。可后来呢？就那一碗简简单单的野菜汤，让他想起了在天庭当卷帘大将时的日子，想起了人间的好。那碗汤，暖的是他的胃，更是他那颗冰了不知多少年的心。心一暖，道理自然就听得进去了。”

篝火那边，唐僧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听着这边的对话。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李长安的这番话，对他这个恪守清规戒律的僧人来说，冲击不可谓不大。在他看来，佛法庄严，普渡众生靠的是无上经义，怎能和这口腹之欲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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