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清风明月（1/2）

却说唐僧一行，既已定下“为道不为果”的章程，便收敛心神，来到了那“与天同寿道人家”的五庄观前。师徒四人并一匹白马，立在观门之外，只见那朱漆大门紧闭，门上两个金色的门环，擦拭得锃光瓦亮，能映出人影。四周万籁俱寂，唯有风过松林的涛声，和远处仙鹤的几声清唳，更显得此地清幽孤高，不似凡俗所在。

猪八戒伸长了脖子，使劲地朝门缝里瞅，可什么也瞅不见。他心里头像有几百只小猴在挠，急得直搓手，嘴里小声嘟囔：“这神仙的架子就是大，门关得这么紧，是怕人偷他家果子不成？”

“你这呆子，再敢胡吣，看俺老孙不先把你这张嘴给缝上！”孙悟空瞪了他一眼，心中也有些不耐。想他当年何等威风，如今却要在这门外干等。他上前一步，正要抬手敲门，却被李长安拦了下来。

李长安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转向唐僧，恭声道：“师父，此地主人乃地仙之祖，非同小可。我等冒昧前来，理应静候，以示诚心。若主人家有心相见，自会开门；若无心，我等强求也无益。”

唐僧深以为然，颔首道：“长安言之有理。我等就在此等候片刻，以观其意。”

于是，一行人便在观门前肃立等候。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那紧闭的朱漆大门，随着“吱呀”一声悠长的声响，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

从门后，走出来两个小童。只见他二人，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头顶梳着双抓髻，身穿青色道袍，脚踏云履，腰悬玉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钟灵毓秀的仙气。左边的稍高一些，神态沉静；右边的略矮一点，嘴角微微翘着，带着几分机灵。这便是那镇元大仙座下的两个仙童，清风与明月。

清风在前，明月在后，二人迈着四方步走出观门，目光在师徒几人身上一扫。当看到孙悟空的毛脸雷公嘴，猪八戒的长嘴大耳朵，以及沙和尚的赤发蓝面时，明月的嘴角撇了撇，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奇与不屑，而清风则依旧面色平静，只是那眼神深处，也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如何能逃过李长安的眼睛。他心中微微一动，暗道：这自在观的厨云真人，修为高深，却如邻家老翁般和蔼可亲；这五庄观的两个小童，看着年纪不大，眉宇间却藏着一股傲气。果然是仙家气派，与众不同。

清风上前一步，对着众人稽首一礼，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程式化的疏离：“不知是哪位，在我万寿山五庄观前叩门？”

唐僧连忙合十还礼：“贫僧乃东土大唐奉敕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者。途经宝山，闻知此地乃镇元大仙的仙邸，特来拜望，瞻仰仙颜，别无他意。”

“哦，原来是那东土来的和尚。”明月抢着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家师今早出门时还曾吩咐，说他的一位故人今日会从东土而来，让我们好生接待。想来，说的就是你这长老了。”

孙悟空在一旁听着，心里犯起了嘀咕：师父乃是金蝉子转世，前尘往事早已忘记，怎会与这地仙之祖成了故人？俺老孙五百年前交友遍天下，也从未听说师父与这镇元子有何瓜葛。这事蹊跷。

唐僧也有些诧异，但还是谦恭地说道：“贫僧一介凡僧，不知何德何能，敢称大仙的故人。想是仙童弄错了。”

清风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家师法力通玄，算无遗策，既然说了是故人，便定然是故人，不会有错。只是不巧，今日乃是上清天弥罗宫元始天尊开讲‘混元道果’之日，家师应邀前往听讲，此刻并不在观中。”

此言一出，孙悟空心中又是一惊。那元始天尊乃是三清之一，是道教的至高尊神，能被他邀请去听讲，这镇元子的辈分和地位，当真是高得吓人。

“不过家师临行前有令，”清风接着说道，“让我们务必款待好圣僧。几位远来辛苦，请随我二人进观奉茶歇息吧。”

说罢，便转身引路。那明月走在最后，又回头瞥了一眼猪八戒和沙和尚，鼻子“哼”了一声，那轻蔑之意，已是毫不遮掩。猪八戒正惦记着人参果，倒也没在意，可孙悟空却把这神态看得清清楚楚，猴眼之中，已然有了几分不快。

师徒们跟着二位仙童走进五庄观。一进观门，便是一条汉白玉铺就的大道，两旁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许多都是叫不出名字的仙种。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座大殿之前。那殿宇宏伟，飞檐斗拱，气象万千。

清风指着大殿道：“此乃本观正殿，请圣僧随我等入内瞻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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