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西行路远（1/2）

却说那师徒五人，拜别了情深义重的镇元大仙，一路向西，重新踏上了取经的征程。五庄观的这一番奇遇，虽是惊心动魄，却也让这支队伍，有了些许不同。

那孙悟空，得了个人参果，又交下镇元子这位地仙之祖的兄长，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他走在最前头，金箍棒扛在肩上，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山歌，时不时回头看看，见那五庄观的轮廓消失在云雾之中，还颇有些恋恋不舍，口中念叨：“这老道，倒是个爽快人！等俺老孙功成，定要回来与他大战三百回合的酒！”

那猪八戒，更是此行最大的受益者。他不仅吃了不止一个仙果，还在那果宴之上，吃得肚满肠肥，此刻走起路来，那滚圆的肚子一颤一颤，嘴里不停地打着饱嗝，一股人参果的异香，混着各种仙品的味道，飘出老远。他一边走，一边咂着嘴回味道：“好家伙，那人参果，真真是个好东西！香！甜！入口即化，比那天上的龙肝凤髓，还要好吃百倍！师父，你说，咱们要是再多住几日，那镇元大仙会不会再给咱们几个尝尝？”

唐三藏骑在马上，听了这话，脸上一红，连忙呵斥道：“悟能！休得胡言！我等出家人，清心寡欲，怎可贪恋那口腹之欲？此番能保全性命，已是佛祖和菩萨保佑，你这夯货，竟还不知足！”话虽如此说，可他自己吃了仙果，也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轻盈，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头比往日好了不知多少。

沙和尚依旧是那副老实本分的模样，默默地挑着担子，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前面的师兄们，憨厚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一行人中，唯有李长安，心事重重，沉默不语。

他走在队伍中间，手下意识地按着胸口。在那里，一枚由孙悟空的救命毫毛所化、紧贴皮肉的龙鳞印记，正微微发烫。这枚印记，仿佛一个无声的警钟，时刻提醒着他，在那看似平静的西行之路上，隐藏着怎样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你那三师弟的父亲，西海龙王敖闰，你倒是要多加留心了。父子之情，与兄弟之义，孰轻孰重，人心最是难测啊。”

李长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方挑着担子的沙和尚身上。他这位沙师兄，自跟了唐僧以来，向来是任劳任怨，忠厚老实，比那偷奸耍滑的猪八戒，不知强了多少倍。可镇元大仙的话，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沉默寡言的师弟。沙僧，曾是天庭的卷帘大将，因失手打碎琉璃盏，被贬下凡，在流沙河为妖。他的身世，看似清晰，可他与西海龙宫，当真没有半点牵连吗？若泾河龙王之死的背后黑手，真的与西海有关，那沙僧在这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是毫不知情，还是身不由己？

李长安不敢再想下去。他知道，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任何的猜疑，都是对这位忠厚师兄的亵渎。可那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不受控制地生根发芽。

师徒们晓行夜宿，渴饮山泉，饥食干粮。一连走了半个多月，早已远离了万寿山的仙家地界，进入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之中。这一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师徒们在一处山涧旁歇脚，唐僧打坐念经，悟空去摘些野果，八戒则寻了块大石头，四仰八叉地躺下就睡，鼾声如雷。

李长安见状，心中一动，便拿着师徒几人的紫金钵盂，走到正在清洗担子的沙和尚身边。

“沙师兄，辛苦了。”他微笑着，将钵盂递过去。

“嗨，不辛苦，这都是俺老沙该做的。”沙和尚接过钵盂，憨厚地笑了笑，用清澈的溪水，将钵盂洗得干干净净。

李长安在他身边坐下，状似无意地问道：“沙师兄，我听闻四海龙宫，以东海为尊，西海最为富庶，掌管天下水脉财源，不知是真是假？”

沙和尚正埋头擦拭着担子，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李长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长安兄弟，你怎地忽然问起这个？”他挠了挠后脑勺，老实巴交地说道，“俺老沙当年虽在天庭当个卷帘大将，但官职低微，每日只是守在灵霄殿外，对这四海龙宫的秘辛，实在是知之甚少。只依稀听闻，西海龙王敖闰，治下严明，法令森严，西海之内，物产丰饶，的确是个富庶之地。至于旁的，俺老沙便一概不知了。”

他说得坦坦荡荡，神情没有半分异样，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李长安静静地看着他，心中却是一沉。沙和尚的回答，天衣无缝。他或许真的不知情，又或许是他隐藏得太深。镇元大仙那句人心最是难测，又在他耳边响起。

“原来如此，是小弟多嘴了。”李长安笑了笑，不再追问，起身接过了钵盂。

二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那潺潺的溪水声，在山谷间回响。

自此之后，又行了数日。一路之上，山势愈发险峻，林木也愈发稠密。春去夏来，天气渐渐炎热，师徒几人走得是汗流浃背，口干舌燥。

这一日正午，烈日当空，万里无云。猪八戒走得是上气不接下气，将那九齿钉耙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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