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还愿面（1/2）

却说孙大圣听从了李长安“攻心为上”的奇计，师兄弟几人，带了白马，收拾了行囊，径直朝着那妖气最盛的西方而去。这一路上，但见：

乱石嵯峨，险峰壁立。遍地是骷髅，满坑皆白骨。鸦鹊不鸣，虎狼绝迹。山风吹来，不带草木之清香，反有血腥之腐气。阴云低垂，日色惨淡，好一派妖魔盘踞的穷山恶水！

猪八戒牵着马，走得两腿发软，嘴里不住地抱怨：“我的娘哎，这是什么鬼地方！比俺老猪那福陵山云栈洞，还要阴森三分！五师弟，你那面条计策，到底行不行啊？万一不灵，咱们可就是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了！”

“呆子，住嘴！”孙悟空走在最前头，用金箍棒拨开挡路的荆棘，回头喝道，“既是定了计，便要信得过！你再在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休怪俺老孙先拿你祭了这荒山！”

沙和尚则默默地挑着担子，警惕地环顾四周，对李长安道：“五师弟，你看前方那座山峰，黑气冲天，想必就是妖魔的洞府了。”

李长安抬头望去，只见那山峰如同一具巨大的骷髅头，两个黑洞洞的山洞，酷似眼窝，正中一个稍小的洞口，仿佛一张欲要吞噬万物的巨口，不断吞吐着黑色的妖雾。他点了点头，道：“正是此处。大师兄，二师兄，沙师弟，我等须得如此如此……”

他低声将分工布置了一番。孙悟空听罢，一个筋斗，便翻上了九霄云外，隐匿了身形，只露出一双火眼金睛，如两盏金灯，死死锁定下方的洞口。猪八戒和沙和尚则依着李长安的吩咐，在距离洞口约莫半里远的一处山坳里，寻了块背风的平地，放下行李，一个手持九齿钉耙，一个手握降妖宝杖，分立两旁，护卫着中央的李长安。

万事俱备，只见李长安不慌不忙，从那行囊里，取出了一口随行的小小行军铁锅，又拿出所剩不多的白面，用个瓦钵盛了。他见沙僧面有忧色，八戒更是紧张得鼻子上直冒汗，便微微一笑，道：“沙师弟，劳烦你去寻些枯柴来。二师兄，此地山泉，想必也带着戾气，劳烦你去东边五里之外，寻一处向阳的山涧，取一瓢至清至纯的泉水来。切记，要日头照得到的地方，取那水面最上层的活水。”

沙和尚领命，转身去了。猪八戒却老大不情愿，嘟囔道：“做什么面，还要这许多讲究！真是穷和尚，富规矩！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不带腥气的水？”

“二师兄若是不去，师父的安危，我便不敢保证了。”李长安说了一句。

猪八戒一听这话，吓得一个激灵。他嘴上虽硬，心里却比谁都怕师父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落个“害死师父”的罪名。他不敢再多言，只好哼哼唧唧地提了个水袋，晃着大耳朵，朝东边去了。

这边厢，李长安在平地上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灶台。不多时，沙和尚便抱了一大捆枯柴回来。李长安又从山壁的石缝间，采了几丛迎着朝阳生长的嫩绿野蔬，叶片上还带着露水，透着一股清新的生机。

一切准备停当，李长安净了手，盘膝坐在灶前。他没有急着生火，而是先将那钵白面放在身前，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口中默念起了往生咒。他念得不快不慢，声音平稳，不带半分杀伐之气，唯有无尽的慈悲与怜悯。

云端上的孙悟空看得清楚，随着李长安的念诵，一圈圈柔和的金色光晕，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将那钵白面笼罩其中。那面粉仿佛也有了灵性，变得莹白温润，隐隐透着一股祥和之气。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猪八戒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将一袋清澈的泉水递了过去。李长安睁开眼，接过水袋，也不多言，便开始和面。

他将那带着阳光气息的泉水，缓缓地倒入被佛光加持过的面粉之中。他的动作极慢，极稳，仿佛不是在和面，而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法事。他揉捏着面团，口中轻声说道：“一团面，和的不是水与粉，和的是阴与阳，生与死。你生前为人，当有七情六欲，当知人间冷暖。今日，我便以这人间烟火，为你引路，愿你放下执念，重入轮回。”

他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融入了那面团之中。那面团在他手中，变得愈发光洁、柔韧，充满了生命力。猪八戒在一旁看着，鼻子翕动，只觉得这还没做熟的面团，闻着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香甜，馋得他直吞口水。

面和好了，李长安将其用湿布盖住，放在一旁醒着。他这才架起铁锅，将剩下的山泉水倒入锅中，随后点燃了枯柴。

火焰升腾，舔舐着锅底。李长安趁着烧水的功夫，将那醒好的面团取出，放在一块擦拭干净的大青石上，用一根光滑的木棍，开始擀面。他擀得极为用心，那面皮越擀越薄，渐渐变得如同纸张一般，几近透明，却又极富韧性，不破不裂。

再说那白骨洞中，白骨精正高坐于白骨宝座之上，看着被捆在柱子上的唐僧，心中盘算着是该清蒸，还是该红烧。

唐僧被这阴森恐怖的气氛吓得面无人色，心中万念俱灰，只盼着悟空能不计前嫌，前来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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