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天帝夜半私语客（1/2）

上回书言，宝象国中，李长安巧做相思面，引得天帝下凡，法外开恩，成全了奎木狼与百花羞一段奇缘。此一回，风波平息，君臣尽欢，端的是皆大大吉。国王为感谢圣僧师徒寻回爱女，于宫中大摆筵席，一连三日，笙歌不断，舞乐不休。

那宴席之上，山珍海味，水陆俱陈，琼浆玉液，满泛金樽。唐三藏端坐首席，与国王谈经论道；孙悟空得了自由，抓耳挠腮，时而变个戏法，逗得满堂喝彩；猪八戒更是如鱼得水，放开了肚皮，直吃得杯盘狼藉，满嘴流油；沙和尚也憨厚地笑着，不时给师父和师兄们添酒布菜。

唯独一人，却是心事重重，食不知味。

此人，正是此番功劳最大的李长安。

他坐在席间，面前的佳肴堆积如山，他却只是偶尔动一动筷子。国王敬酒，他便饮，大臣攀谈，他便笑，一切应对得体，无可挑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热闹的丝竹之声、喧哗的恭维之语，传到他耳中，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奎木狼临走前，用传音入密之法，传入他心中的那几句话：

“西海有问题，老君知道一切。若我死，帮我照顾龙族！”

这几日，他看似平静，实则夜不能寐。每当闭上眼睛，他仿佛就能看到泾河龙王那不甘的头颅，看到白龙马那双深藏着无尽悲凉的眼睛，看到太上老君那张高深莫测、仿佛洞悉了一切的脸。

是夜，月凉如水。

三日庆典已过，明日便要启程西行。李长安辗转反侧，毫无睡意，便披衣而起，独自一人，来到院中。

馆驿的院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静。白日里那场惊天动地的“相思面”盛会，仿佛已是隔世之事。他看着那张玉帝曾经坐过的八仙桌，心中百感交集。

他究竟，是该将这个秘密，永远地烂在肚子里，还是该继续追查下去？

查？如何查？对手是西海龙王，是太上老君，甚至是布下这整个取经棋局的幕后之人！他一个凡人，无权无势，无根无萍，拿什么去查？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不查？那泾河龙王的冤魂，谁来告慰？那被牺牲的敖烈，他的委屈，谁来伸张？他李长安，还能心安理得地走完这条西行路吗？

正在他心乱如麻之际，一个平淡而又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夜深了，还不睡，是在想那碗面的事，还是在想那碗面，惹出来的事？”

这个声音！

李长安浑身一僵！这声音的主人，正是白日里那位品尝了相思面的富家翁，那位三界主宰，玉皇大帝！

他猛地回头，只见月光之下，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人影。那人依旧是白日里的老者装扮，布袍竹杖，面容清癯，仿佛一个寻常的梦游老叟。但李长安知道，这副寻常的皮囊之下，是何等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没有跪下，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他怎么又回来了？而且是，私下里，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回来！

“陛下，您怎么？”李长安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老者摆了摆手，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月光洒在他身上，却没有留下一丝影子。他走到李长安的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看透过去未来。

他盯着李长安，看了许久，忽然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李长安如坠冰窟的话：

“朕记得你。”

李长安的心，猛地一沉！

只听玉帝缓缓说道：“五指山下，那泼猴被压，心有怨气，不食人间烟火。山神土地，送去的铁丸铜汁，他也不吃。是你，一个凡人，每日里，摘野果，采山泉，做美食去喂那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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