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牛魔王的秘密（1/2）

却说那山涧之旁，红孩儿一场痛哭。牛魔王被儿子当众揭开了家丑，一张老脸是红一阵白一阵，满腔的怒火，早已被愧疚和疲惫所取代。他这平天大圣，平得了天下妖魔，却平不了这区区家事；镇得住百万妖兵，却镇不住妻儿的两行眼泪。

李长安见状，知是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言。他将最后几块肉烤熟，一一分与众人，又从行李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酒葫芦，倒了两杯，一杯递给牛魔王，一杯自己拿着，笑道：“牛大哥，夜深露重，喝杯水酒，暖暖身子。家事繁杂，如同一团乱麻，越是心急，越是理不清。不如暂且放下，吃饱喝足，明日天亮，总有办法。”

牛魔王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又看了看旁边还在拿眼角偷偷瞟着他的红孩儿，心中长叹一声。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心中作痛。

他将那空杯摆在石头上，竟是出人意料地对孙悟空说道：“弼马温，今日之事，是我老牛管教不严。这顿打，你我暂且记下。待我处理完家事，再与你分个高下！”

孙悟空本是抓耳挠腮，正琢磨着是打是和，听他这么一说，反倒愣住了。他将金箍棒收回耳中，嘿嘿冷笑道：“老牛，你倒是转了性子。也罢！俺老孙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你既认了错，今日便饶你一次。只是，你须得管好你这孩儿，让他撤了法术，放我师父过山。否则，休怪俺老孙打上你那翠云山，搅你个鸡犬不宁！”

牛魔王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倦色：“放心，耽误不了你们西天取经。圣婴，还不与你孙叔叔赔个不是？”

红孩儿正自委屈，听父亲这般说，更是老大不情愿。可见到父亲那的眼神，又想起方才李长安的温言劝慰，他扭捏了半晌，终于还是走到悟空面前，低下头，用蚊子般的声音道：“孙叔叔，先前是孩儿不对。”

悟空何曾受过这等待遇，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挠着头道：“罢了，罢了！你这小娃儿，下手忒重。下不为例！”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竟就在这几串烤肉、一杯水酒之间，消弭于无形。唐僧看得是暗自称奇，口中不住地念佛；猪八戒和沙僧更是对李长安佩服得五体投地。

夜色渐深，山风渐冷。

红孩儿许是哭累了，又或是吃饱了犯困，竟靠在牛魔王身边，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牛魔王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儿子身上，那动作，轻柔无比，哪还有半分魔王的霸气。

他做完这一切，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目光却落在了李长安身上。他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李先生，你是个奇人。”

“牛大哥过奖了。”李长安谦和一笑，“小弟不过是会弄些吃食，懂些人情世故罢了。”

“不，我老牛活了几千年，天上地下，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口蜜腹剑的神仙，凶狠残暴的妖魔，数不胜数。可像你这般，以一介凡人之躯，凭着一顿饭，就化解了我父子心结，平息了一场大战的，却是生平仅见。”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说的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老牛在外面，是人人敬畏的平天大圣，可回了家，唉，不提也罢。”

他显然不想在孙悟空等人面前多谈家事，便站起身，对李长安道：“李先生，此间风大，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长安点了点头。

牛魔王又对孙悟空道：“猴子，你看好我儿。若他少了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说罢，便领着李长安，走到了远处一棵巨大的古松之下，避开了众人的视线。

孙悟空见状，心中好奇，便要使个隐身法跟去偷听。唐僧却拉住他道：“悟空，既然牛施主已无恶意，我等便不要多生事端了。长安自有分寸。”

悟空只得作罢，但一双火眼金睛，却始终盯着那远处的两个黑影，心中嘀咕：“这老牛，和我这凡人兄弟，能有什么好说的？”

古松之下，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牛魔王负手而立，望着天边那轮残月，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无奈。

“李先生，不怕你笑话。我老牛，最近是焦头烂额。”他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道，“家中那婆娘，因我纳了玉面小妾，便日日与我争吵，搅得芭蕉洞永无宁日。我这孩儿，夹在中间，受尽了委屈。我将他安置在此，美其名曰让他历练，实则是眼不见心不烦，也是怕他留在翠云山，与他母亲日日相对，更添愁绪。”

李长安静静地听着，并不插话。他知道，有时候，一个强大的男人，需要的不是建议，而仅仅是一个可以倾诉的耳朵。

“今日，若不是先生你一番话点醒了我，我恐怕还浑然不觉，自己这个父亲，做得有多失败。这份恩情，我老牛记下了。”

“我之所以与先生说这些肺腑之言，一来是感念先生的恩情，二来，是看先生你非池中之物，想与你结个善缘。今夜，我便再与先生说一桩，比这家事更让我寝食难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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