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一勺暖人心（2/2）

“安稳就好。”李长安一边翻芋片，一边说道，“沙师兄，我知道你这几日心里压着事。可你想一想，天真塌下来，也有高个儿先顶着。妖怪真来了，也有猴哥提棒子迎上去。咱们该吃就吃，该睡就睡，把精神养回来，到了要紧时候才帮得上忙。干发愁，换不来平安。”

沙僧嚼东西的动作停了停，随后点头：“是这个理。”

那边的糙米粥也熬稠了，锅里翻着白亮亮的米花。

他又把风干野菜撕碎，撒进粥里滚了滚。颜色虽素，锅里却一下添了生气。火边也跟着多了几分人间气。

唐僧这时也睁开了眼，目光落了过来。

李长安先盛了一碗，双手端到唐僧面前：“师父，夜里寒，喝碗热粥暖一暖。”

唐僧接过粥碗。他先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翻着米花的白粥，又抬眼看了看火边几人。

唐僧心中发暖，轻轻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长安，你这一碗粥，倒胜过为师半夜经文。”

李长安笑道：“师父抬举我了。您念的是安心的经，我熬的是暖身的粥。人心暖了，身子也暖了，这路才走得下去。”

唐僧听了，缓缓点头，眼里也添了几分赞许。他捧着粥一口口喝下去。

孙悟空从高处跳下，落到火边，鼻子一动，便笑了：“好你个长安兄弟，有这本事不早拿出来。俺上头守了半夜，早被这香味勾下来了。”

“猴哥那份留着呢。”李长安把最后几片烤得金黄的芋片拨到一边，又盛了一碗粥递过去，“你不怕烫，正好趁热吃。”

孙悟空接过去便吃，吃得很是痛快。八戒一看他下手快，急忙叫道：“猴哥，你可得给俺留两片。”

“你这呆子。”孙悟空看他一眼，“刚才还喊催命符，这会儿又只认芋片了？”

八戒抱着粥碗，嘿嘿直笑：“命要紧，芋片也要紧。先吃饱，真有妖怪来了，俺得跑得动。”

这话一出，连唐僧都忍不住笑了。沙僧把自己手里那半片递给他：“二师兄，慢些吃，别噎着。”

“还是沙师弟厚道。”八戒赶忙接过，吃得满嘴喷香，先前那副草木皆兵的样子，已经去了大半。

孙悟空凑近李长安笑道：“长安兄弟，俺老孙会腾云会打妖，可要说拢人心，倒真不如你这口锅。”

李长安望着火光，也压低声音回道：“猴哥，你有金箍棒，我有这口锅。咱们既然把饵抛出去了，往后碰上的事，多半不能硬碰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到时候我这口锅，说不定也能有用。”

孙悟空听得一怔：“你这话里有话啊。”

李长安却只笑笑，没有再往下说。

一顿夜食吃完，八戒打着饱嗝，抱着肚子往地上一躺，没一会儿便睡熟了，鼾声都比先前踏实许多。沙僧收拾好锅碗，把石板挪到一边，也靠着歇下。唐僧仍靠着树，念经的声音也柔和下来。

李长安是最后一个歇下的。临睡前，他从怀里摸出一本亲手缝的小册子，借着将熄未熄的火光，翻到新的一页。封面上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字：《西游食谱》。

他蘸了些松烟调出的简墨，在页上认真写下一行字：“人心易乱，一饭可安。凡厨之道，不在通神，只在暖人。”

写完之后，他合上册子，抬头望向西方，夜色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