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妖魔往事（2/2）

“我说的不是女王，”李长安失笑，“是那蝎子精。蜈蚣和蝎子相克，我那光护不住师父，悟空师兄的金箍棒也拿她没有太好的办法，最后还是靠了昴日星官的公鸡一叫，这才解了围。这一路上，碰上克制自己的，才最叫人为难。”

孙悟空难得没有反驳，沉吟片刻才道：“兄弟这话，倒是实在。俺老孙天不怕地不怕，可这一路走来，也着实吃过几回闷亏。那蝎子精，还有那几个水里的妖怪，都是俺老孙的短处。”

猪八戒接过话头，“这一路妖怪，厉害的不少，但俺老猪最想不通的，还是那些个背后有人撑腰的。费了老大的劲，最后一查，哎，原来是天上哪位大仙的坐骑跑下来了，要么就是某位菩萨的童子私逃下界，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最后还得恭恭敬敬地把人家请走，真真是憋屈。”

“八戒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那黄风岭的黄风大王，是灵吉菩萨压着的老鼠成精；那黑水河的鼍龙，是西海龙王三太子的小舅子；平顶山的金角银角，是太上老君的看炉童子，连那宝贝都是老君的家当。动手之前，也不知道来历，动完手，赢了也好，输了也罢，最后都是那些神仙菩萨亲自来把自家的人领回去。”

李长安走了几步，没有说话。

“还有比丘国那一遭。”孙悟空接道，眼神冷了几分，“那国王被妖道蒙蔽，要拿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孩的心肝做药引。那妖道是寿星座下的白鹿精，等俺老孙把白鹿打了，寿星老儿笑呵呵地来，说这是他的坐骑，领走了事。俺老孙当时心里憋着火，可你能拿寿星怎么样？”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小声咕哝：“那国王喝了那妖精炼的药，弄得神志不清，害了那么多孩子，说来说去，还不是那些个神仙菩萨管教不严……”

“八戒，慎言。”唐僧开了口，猪八戒立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嘿嘿笑了两声，缩到一边去了。

李长安走了几步，开口道：“有背景的妖怪，固然令人为难。但我看这一路，还有一类，倒更叫人唏嘘，那些本不是恶鬼，却被逼到了走投无路才出来作怪的。”

“那乌鸡国的国王，被推入井中，沉冤三年。若不是井中有龙王护持，早就魂飞魄散了。那是文殊菩萨的坐骑狮子精，下界也有他的缘故，可乌鸡国王又有什么错？冤死的人，讨个公道，难道也算作乱？”

“还有那朱紫国的国王，”李长安继续道，“国王被妖王夺了王后，忧思成疾，三年不愈。那妖王是昴日星官手下的奎木狼，下界也是为了还情债，可那王后呢？那国王呢？”

“所以这三界的事，很多时候，不是非黑即白的。妖，不见得全是恶的。人，也未必全是无辜的。有的是真心作恶，有的是情非得已，有的干脆就是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唐僧双手合十，轻声道：“善哉。长安这话，颇有见地。贫僧这一路，也曾感怀。众生皆有苦，苦有深浅，因有不同。我佛慈悲，渡的不止是向善之人，也渡那些身陷苦海、不知回头的迷途众生。”

孙悟空听到这里：“最难的是那六耳猕猴，跟俺老孙长得一模一样，连金箍棒都能变。观音菩萨看不出，天庭的人看不出，那一回，是俺老孙最憋屈的时候。”

李长安接道：“六耳猕猴本事确实了得，偏偏走了条邪路。”

众人都没再接话。

队伍又走了一段，前方的路向着西边蜿蜒延伸，山势渐渐高了起来。猪八戒仰头看了看，眯起眼睛，嘟囔道：“也不知道前头还有什么等着咱们……”

“不管是什么，老孙在着呢，怕什么。”

李长安也抬起头，望了望天色，没有说话，跟上了队伍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