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六十年前(1/2)
却说李长安问仙子,当年除了留下这花种,是否还留下其他的东西或者话语,几位仙精都沉默了。
杏仙被李长安的目光看得心里一跳。她收起笑容。
许久,杏仙才重新抬起头,幽幽一叹,开了口。
“六十年前的那个春天,和今天很像。那时,我们几个姐妹兄弟,道行远不如现在。我们只是这荆棘岭里,凭着本能,懵懂修行。我们懂得餐风饮露,吐纳精华,却不知何为道,何为法,更不知前路在何方。修行对我们来说,更像是没有目的的生长。”
“直到那一天,一位老神仙骑着一头青牛,悠悠然而来,进了这座庵院。他身上没有神仙的威压,倒像个邻家老翁,慈眉善目,只是那双眼睛,蕴含了天地间所有的道理,看你一眼,就让你觉得自己的千年修行,都和三岁孩童一般浅薄。”
劲节十八公(松精)在一旁抚着胡须,接话道:“对。老神仙进门后,什么也没说,自己找了个石凳坐下。我们那时还不知他是谁,只当是迷路的凡人,就端上平日喝的山泉水。老神仙喝了一口,笑着摇摇头说:水是好水,只是少了些滋味。”
拂云叟(竹精)也说:“是啊,他说完,便指着我们说:你们也是一样。根骨是好根骨,灵性也是好灵性,只是少了些道理。我们那时听不懂,还有些不服气。凌空子当时还顶了一句,说我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就是这山里的道理。老神仙听了,也不生气,只是哈哈大笑。”
杏仙的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怀念。“老神仙就在这里住下,一住就是七天。这七天里,他没教我们神通法术,也没传我们高深心法。他只是每天坐在院子里,给我们讲些最浅显的道理。”
“他对十八公说,松之劲,在于根深,不畏风雪,此为守道。他对孤直公说,柏之正,在于向阳,不改其志,此为恒道。他对拂云叟说,竹之虚,在于有节,中通外直,此为谦道。他对凌空子说,梅之傲,在于凌寒,香自苦来,此为韧道。”
“他对我们每一个,都说了长处,也指了短处。他说我们只晓得生长,却不知生长的意义。他说草木修行,最容易陷入枯寂,自以为清高,其实是不通人情。他让我们明白,修行不是要变得与万物不同,而是要懂得与万物相通。”
听到此处,唐僧已双手合十,神情肃穆。他虽不知来者是谁,但听这番言语,已知是三界之中了不起的大能。
杏仙看了李长安一眼,接着说:“最后一天,老神仙要走了。我们都舍不得他,跪在地上恳求他留下名号,日后好供奉香火。老神仙摆摆手,说他不过一介闲人,不喜这些虚礼。他走到院中,从袖里取出一捧亮晶晶的种子,对我们说:我观你们心性纯良,却少了些明辨的能力。这八百里荆棘岭,外魔不易侵,心魔却最易生。我便留下一株花,为你们镇守本心。”
“说完,他便亲手将那花种种下。他种花的样子很怪,不用水,也不用土。只是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圈,把种子撒进去,然后对着那圈,轻轻吹了一口气。就那么一下,那花种就生根发芽,长叶开花,结出了一批新的种子。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梦。”
“我们都看呆了。老神仙将第一批成熟的种子收起,交到我的手里。他告诉我,这花名为真心花,它的用处,我已经对小哥你说过。他还说,这花根他会留在这里,但种子,却不属于我们。”
“老神仙当时对我嘱咐道:好生看管这些种子。甲子之后,会有一行四人,护送一位圣僧西天取经,路过此地。只是,那取宝的人,却不在那师徒四人之中。他是一个变数,一个异乡客。他非僧非道,身无半点法力,却有一手调和五味、沟通神人之能。他能以凡俗之物,做出大道之味。此花,就是为他所备,以应他前路劫数,助他勘破一路上的虚妄与伪善。等他来了,你只需将此物交给他,便算你功德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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