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139.启航，向锈海深处（1/2）
聚落的人造清晨，光线模拟着恒星初升的冷白。三号泊位位于聚落外缘一处突出的岩体平台上，四周被粗大的能量管道和起降导轨环绕。此刻，一艘中型的运载舰正静静地停泊在那里，与周围破旧的环境相比，它的外表显得相对完整和……危险。
这艘被命名为“破晓号”的运载舰体型修长，大约有五十米长，通体呈现出哑光的深灰色，表面布满了各种改装和修补的痕迹，以及明显属于武器系统的凸起和炮口。它的造型更接近于一把锋利的棱锥，而非民用的舒适载具，散发着一种冷酷而坚韧的气息。
当白芷和木蓝在伽马的带领下，穿着已经与她们身体初步契合的“探索者”外骨骼防护服，背着装满补给和特殊设备的背包，来到泊位时，破晓号尾部的主引擎正在进行最后的低功率预热，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钢铁巨兽。
舰体旁已经有人在等候。除了面无表情的雷诺副队长，还有另外四名同样全副武装的探索队成员。
一个是身材高大魁梧、几乎和雷诺不相上下的光头壮汉，他的外骨骼看起来经过特殊加固，肩膀上扛着一门口径惊人的多管能量炮，代号“重锤”。
一个是身材瘦削灵活、背着一个布满天线和传感器的大型背包、手里不断摆弄着一个多功能数据板的年轻男子，他的眼睛是少见的浅绿色，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设备和人，代号“耳语”（通讯与电子战专家）。
第三个是一位身材娇小但动作利落的女性，她的外骨骼看起来更加轻便，腰间和腿侧挂满了各种工具和小型爆炸物，代号“灵猫”（侦察与破障手）。
最后一个，则是一位看起来年纪稍长、神情沉稳、背着一个硕大医疗箱的男子，他的目光温和而专业，代号“医官”。
加上雷诺和她们两个，这次“归航”行动的登陆小队，一共七人。
看到她们到来，几道目光同时投射过来。“重锤”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便继续检查自己的武器；“耳语”的目光带着好奇和评估；“灵猫”则是露出一个略带玩味的笑容，点了点头；“医官”则是友善地微笑致意。
雷诺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口：“最后一次装备和人员点验。登舰。”
在他的带领下，众人通过舷梯，进入了破晓号相对狭窄的舱内。
舰内空间被高效地利用着，通道两侧堆放着固定好的补给箱和备用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臭氧和一种……紧张的气息。灯光是冷白色的，将每个人的面甲映照得有些苍白。
他们被安排在舰桥后方的一个乘员舱内。舱内只有简单的固定座椅和安全带。“耳语”迅速坐到了一个布满屏幕和控制台的位置上，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雷诺则是站在通往舰桥的舱门旁，透过内部通讯与舰长（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航行员，此刻应该在舰桥）进行最后的确认。
“所有人，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雷诺的声音通过队内通讯传来。
白芷和木蓝依言照做，将自己固定在冰冷的座椅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即将离开这个短暂栖身的港湾，再次投入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虚空，目标是一座沉睡了无数灾难岁月的锈蚀坟墓。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却清晰的女声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是“灵猫”：“嘿，新来的两位，放轻松点。第一次出远门？”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但并不让人反感。
木蓝有些紧张地回应：“嗯……算是吧。”
“别担心，跟紧雷头儿，听从指令，活下来的几率还是挺大的。”“灵猫”笑道，“当然，前提是你们的那些‘特殊能力’真的像博士说的那么神奇。”
“我会尽力。”白芷平静地回答。
“好了，灵猫，保持通讯静默，除非必要。”雷诺打断了对话。
就在此时，整艘船体微微一震，固定在起降导轨上的锁扣发出“咔嚓”的解除声。同时，聚落外围那层淡金色的蜂窝状能量护盾，在他们前方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破晓号，这里是泊位控制，出航通道已开启，祝你们……好运。”一个平板的合成音从外部通讯传来。
“收到。破晓号，启航。”舰长沉稳的声音接替。
主引擎的低鸣骤然变成了澎湃的轰鸣！强大的推力将所有人紧紧压在座椅上！
通过乘员舱一侧狭小的观察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景物开始加速后退——粗糙的岩体平台、闪烁的信号灯、纵横交错的管道……很快，这一切都被抛在了后方，取而代之的是聚落外层那些更加破败巨大的结构阴影，以及更远处那片永恒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黑暗。
破晓号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出了微光聚落的能量护盾，正式进入了毫无保护的虚空。
舱内的灯光调暗了一些，以适应外部的环境。只有各种仪表和屏幕散发着幽蓝或暗绿的光芒，映照着每一张凝重的面孔。
航行初期相对平稳。破晓号沿着预设的安全航线，在虚空中静默地穿梭。窗外是单调到令人心悸的黑暗，偶尔有零星的、颜色各异的光点或尘埃带缓缓掠过，成为唯一的参照物。
白芷闭上眼，尝试将音律之心的感知轻柔地扩散出去。起初，她只能感应到破晓号本身稳定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和能量流转的律动，以及周围虚空那种空旷死寂的背景“音”。
但随着时间推移，随着他们逐渐远离聚落的能量辐射范围，一些更加微妙、更加……不规则的波动，开始出现在她的感知边缘。
那是虚空本身的“呼吸”——极其微弱的引力涟漪、残留的辐射余波、以及……某种更加隐晦的、仿佛来自时空深处的低沉回响。
她按照雷诺和帕克斯博士的教导，不去深究这些杂音，只是将它们作为背景信息处理，同时保持着对前方航线上可能出现的、更加剧烈的能量扰动的警惕。
木蓝则是将大部分心神沉入了自身。她感应着体内那股温润而充满生机的古木本源，以及掌心那枚棱柱晶体传来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微弱温热。她能感觉到，随着距离聚落越来越远，周围虚空中那种属于“生机”的气息几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荒芜的感觉。
就像离开了最后一片绿洲，驶入了无边的沙漠。
时间在单调的航行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更久。在这片没有参照物的虚空中，时间感变得模糊。
突然，一直盯着面前数据流的“耳语”抬起头，声音透过通讯传来，带着一丝紧张：“注意，前方探测到大规模能量乱流区边缘。符合之前扫描到的‘诺亚’方舟外围特征。距离约三十标准距单位。”
所有人的精神瞬间绷紧。
雷诺立刻对白芷说道：“白芷，准备进行感知导航。耳语，将实时扫描数据与她共享。舰长，降低航速，接收导航指令。”
“收到。”
白芷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到了音律之心上。同时，她面甲内置的显示屏上，开始接收到“耳语”传来的实时扫描数据——前方的虚空在特殊谱段下，呈现出一片混乱不堪的、仿佛被搅动的油彩般的能量图像。各种颜色的能量束和涡流相互碰撞、撕扯，毫无规律可言。
但在这片混乱之中，白芷的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些更加细微的东西。
那不是视觉或数据上的“通道”，而是一种……能量流动的“韵律”差异。
在那些狂暴的能量涡流之间，存在着一些相对“平静”的间隙。这些间隙并非静止，而是在随着整个乱流区的宏观运动而缓慢地移动、变形，有的甚至会突然消失或产生。但在她的感知中，这些间隙仿佛是一首疯狂交响乐中，那些极其短暂却规律出现的休止符。
她需要找到一条由这些“休止符”连接而成的、能够贯穿乱流区的路径。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心神的工作。白芷的额头很快渗出了冷汗，但她的意志高度集中，手指在面前一个简易的投射界面上虚划着，将自己感知到的最佳路径节点和预测的移动轨迹，实时标注出来，传递给舰桥。
破晓号的速度进一步降低，变得异常小心翼翼。它不再是一往无前的利箭，而像是一条在布满暗礁和旋涡的海域中艰难穿行的小船。
船体开始出现轻微的、不规则的震颤。那是即使沿着相对平静的路径，也无法完全避开的能量余波的冲击。
观察窗外，原本单调的黑暗被取代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怪陆离的景象——扭曲的紫色电弧在虚空中跳跃，暗红色的能量雾霭如同活物般翻滚，偶尔有大片的、呈现出污浊黄绿色的能量团块缓慢飘过，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这里的能量环境，已经明显受到了污蚀的浸染。
“保持镇定，不要长时间直视外部能量现象。”雷诺提醒道，“医官，注意监测所有人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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