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见面（2/2）

楚建国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的蓝布中山装，坐在后座之上，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是去参加什么重大典礼一般，用他的话来说，去见大领导，肯定不能穿得太寒碜。

楚念倒是依旧很随意，穿着一件旧T恤，靠在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嘴里哼着小曲。

“毛崽子，你紧不紧张？”楚建国压低声音问道。

“紧张什么呀，又不是第一次见大人物。”楚念头回过头，“上次钱爷爷、于爷爷他们也是很厉害的，只是爷爷您不懂他们的地位。”

楚建国张了张嘴，想想也是，钱道光和于谨两位院士都是龙国泰山北斗级的人物，只是自己不懂他们的含金量，但这个军区老首长不一样，这种级别的人物，以前他都只在电视上见过。

高铁之上，刘振国直接一口气买了三张商务座车票。

楚建国第一次高坐高铁，连安全带怎么系都不知道，还是旁边的工作人员帮他系好的，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之上，双手扶着扶手，正襟危坐。

楚念倒是极其自在，翻开车厢里正的杂志，随手看了几眼，觉得没意思，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又开始趴在桌板之上涂涂画画。

刘振国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之上，瞥了一眼那张纸，发现楚念好像又在画新的引擎结构，而且比天枢动力引擎二代的尺寸明显要小很多。

“你又在画什么？”刘振国忍不住问道。

“新引擎”楚念右手在指尖上飞快游走，“天枢二号还是太大了，推力虽然够，但燃油效率不行，而且散热系统也不够精良，我在想，能不能把结构改成环形燃烧室，这样就可以让火焰在燃烧室里循环转圈，燃油喷射更均匀，燃烧也更充分。”

刘振国听了个一知半解，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在心里将楚念说的话全部记下来，准备回头写进报告，他现在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但凡从楚念嘴里说出来他听不懂的话，全都要原封不动地记下来。

说不定哪天楚念闯了大祸，这些就是证明自己清白的关键信息。

列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渐渐从连绵的丘陵变成了开阔的平原。

三个小时后，列车缓缓驶入江南军区所在的城市站台。

刘振国带着楚念和楚建国下了车，走出出站口，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轿车早已在路边等待。

看见三人出来，一位身穿常服的年轻军官快步迎了上去：“刘振长，”军官立正敬礼，“我是军区警卫营的赵副营长，奉命来接你们。”

刘振国回礼：“辛苦了。”

赵副营长的目光越过刘振国，落在他身后，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旧中山装，满脸紧张的老人家，还有一个四处张望的小屁孩。

他的目光落在楚念身上，停留两秒，显然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转身拉开车门：“请上车，陈老已经在等你们了。”

楚建国战战兢兢地上了车，坐在后排之上，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楚念倒依然无拘无束，趴在车窗上，看着军区内一栋栋灰色营房和远处操场之上排列整齐的装甲车，好奇地问道：“刘叔，那些是真的坦克吗？”

刘振国看了一眼：“是退役的老款，现在当教学用。”

“我能摸摸吗？”

“等你见到陈老再说。”

楚念撇撇嘴，没有继续追问。

车子在军区内部行驶了大约十几分钟，穿过几条宽阔的马路，最后在一扇铁栅栏门前停下，门牌之上写着E区两个大字。

赵副营长跳下车，出示证件，岗哨立刻放行，车子驶入家属区，在一栋红砖小楼前缓缓停稳。

楚建国见车子停下，从车窗中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眼前这栋被爬山虎覆盖了大半的红砖小楼，又发现院子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心里一咯噔。

“毛仔，”他压低声音凑到楚念耳边，“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又犯啥事了，咋这都闹到军区里面来了？”

楚念正百无聊赖地趴在车窗之上，听到自己爷爷的话，回过头，一脸无辜：“爷爷，我就是做了一个航模，然后他飞走了，我也不知道它会飞到军区来。”

“飞走了，”楚建国瞪大眼睛，“你那个小玩意能飞这么远，就是我调的时候把推力调大了一点。”

楚念挠了挠后脑勺：“但我也没想到它能飞几千公里。”

楚建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毛崽子怎么这么能惹祸？“

刘振国从副驾驶回过头，打断爷孙俩的对话：“老爷子先下车吧，陈老还在等着呢。”

“您放心，事情应该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估计单纯就是老首长想见见楚念。”

楚建国哪里放得下心，但来都来了，也只能推硬着头皮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这栋小楼面前，两脚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