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比试（2/2）
“我说你说的不对。”楚念坐直身子，神情严肃，“你说燃油系统太复杂，其实我那个方案就已经是简化过的了，你把燃油系统重新设计，可是你没看明白我为什么要用这种布局。”
正说着，楚念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白板前，踮起脚尖，顺手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然后用箭头标出了燃油流动的方向。
“你看，传统涡喷发动机的燃油，是从喷油嘴雾化之后进入燃烧室。但我设计的是在燃烧室的前端就进行了一次预混合，让燃油和空气的比例在进入环形燃烧室前就已经调配好，这样燃烧更均匀，效率也更高。”
画完，他转过身：“你说复杂，其实是因为你没看懂它背后的逻辑。按照你的思路去改，效率其实反而会下降。”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吴博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六岁的小孩当着全会议室的人反驳，而且对方条理清晰，论据充分，一时间竟然也找不到漏洞。
陈北岳坐在座位之上，喝了口茶，眼睛在吴博士和楚念之间来回移动，嘴角带笑。
吴博士沉默几秒，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是德意思慕尼白工业大学航空工程专业的博士，毕业回国之前在空客总部发动机研发中心工作了四年，履历极其漂亮，从回国到现在，还没有人在技术问题上质疑过他。
“小朋友。”吴博士开口，语气生冷，“技术问题不是靠纸上谈兵就能解决的，你的这些逻辑听起来看似有道理，但你没有考虑过工程实际中的材料限制和加工精度，理论和工程是两码事。”
楚念撇了撇嘴：“我当然考虑了，我做天枢二号的时候，材料全是普通货，连特种合金都没用上，你要是愿意给我提供更好的材料，我能做出比天枢二号强三倍的引擎。”
“强三倍？”吴博士闻言忍不住冷笑出声，“小朋友，你知不知道一台发动机的推力，哪怕是提升百分之十，需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你随口一句强三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楚念双手叉腰，迎上吴博士的目光：“我说能做到就能做到，不信的话，咱俩比一比。”
吴博士一愣：“比什么？”
“一人做一台小型引擎，体积不能超过天枢二号的三分之一，推力大者获胜。”楚念仰着头，“输的人就请客吃饭，赢的人可以得到输的人的引擎图纸。”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其他几个研究员面面相觑，有人悄悄低下头，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场，一个三十多岁的海归博士，竟然和一个六岁的小孩打赌做引擎？
吴博士盯着楚念看了几秒，脸色变了变，最终点点头：“好，我跟你比。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你输了，可别哭鼻子找陈院长告状。”
“我才不会哭呢。”楚念拍了拍胸脯，“倒是叔叔你，输了的话可不能赖账。”
吴博士差点没一口气上来，一个六岁的小孩，还说他赖账。他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坐下，看向陈北岳：“陈老，这件事你怎么看？”
陈北岳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就该这样，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既然你们都愿意比，那就比一比，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材料、场地人手你们随便提，军区会全力支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博士身上：“小吴，你刚从国外回来，见多识广，别真的输给小孩了。”
吴博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陈老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
比试的消息很快就在整个所里传开了。
仅仅过了两小时，整个装备技术中心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吴博士要和老首长带来的一个小孩比试做引擎，三天就比谁做的推力大。
有人觉得有趣，也有人觉得荒谬，还有些人甚至觉得陈北岳在变着法子敲打吴博士，毕竟这位海归博士自回国之后，能力大，履历漂亮，但脾气也大，几次在项目会议上跟同事闹呛声，闹得气氛僵硬。
吴博士则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比试开始之后，他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的二层独立工作间里面，还在门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工作期间，请勿打扰。
此时的吴博士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一张已经画好的图纸，这是他熬夜画出来的。既然答应了比试，他就不会轻视对手，哪怕对手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
狮子搏兔，亦当全力以赴。
他现在的设计思路很明确，在现有天枢二号的结构基础上进行优化，保留环形燃烧室和电磁加速环作为核心思路，但是对燃油系统和控制系统进行全面简化。这样一来，虽然理论上极限速率可能会略低于原本的设计，但工程可靠性就会显著提升，而且加工起来难度也低，三天时间完全够用。
他把图纸上的数据重新核对了一遍，然后保存存档，转身从背后的材料柜里取出几块航空级别的铝合金配料，放到车床旁边，开始加工引擎的外壳。
整个上午，他都泡在车间里面。
而另一边，楚念也早已经在陈北岳专门给他批的临时工作间里忙得热火朝天。
他的工作间和吴博士在同一层楼，隔着一条走廊，门对门。
楚念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先趴在桌上拿铅笔在纸上勾勾画画了近十个小时，写满了整整四页纸的参数计算和结构设计，然后又全部划掉，重新再算一版。
坐在他旁边的赵副营长探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楚念这是在纸上画的，比天枢二号的结构更加简洁，整个引擎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小的圆筒，内部也没有天枢二号那么复杂的燃油管路，甚至连电磁加速环都只保留了一圈。
“小楚，你这个怎么比上次还简单？”赵副营长忍不住问道。
楚念放下铅笔：“这你就不懂了吧，就是因为上次做的太复杂，故障率才高，这次我要做减法。”
赵副营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觉得你做得过吴博士吗？我看他挺厉害的。”
“肯定能。”楚念一脸笃定，“但是我看到不能做的太夸张，万一到时候有飞出去就麻烦了，军区的导弹想拦截都拦不住。”
赵副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