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二块碎片（2/2）

肖幕紧紧抿着嘴唇，牙齿咬破了下唇的死皮，任由新鲜的血液流进嘴里。

他单膝跪在变异体的胸腔残骸旁。腐臭味扑面而来。

肖幕握紧骨刀，刀尖顺着变异体颈腔断裂处的灰白色角质层缝隙刺了进去。

粗糙的骨质刀刃与坚硬的变异角质发生剧烈摩擦。

他小臂的肌肉纤维根根暴起，手腕向下狠狠一压，用力向外一挑。

一大块覆盖着暗红色菌丝的硬化胸腺组织被他生生从残骸中剥离出来，带着牵连的黑色血管和粘稠的体液，砸在铁皮地板上。

这块组织位于变异体心脏的后方，奇迹般地避开了蒸汽炸弹在颅腔和颈部引发的毁灭性爆炸冲击波，保留了极其完整的内部结构。

随着这块硬化组织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肖幕左胸内的玉盘碎片震颤频率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一股微弱的辐射波动直直撞进肖幕的感知神经。

肖幕视野中那些扭曲的红线改变了轨迹，全部汇聚向地上的那块硬化胸腺组织，在中心位置形成了一个暗红色光核。

这股气息，与肖幕胸口那块玉盘碎片散发出的辐射同宗同源，但又带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狂暴的侵蚀感。

这不是普通感染者身上那种被稀释了无数倍的次生变异气息。

肖幕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两秒。他握着骨刀的左手在半空中僵住。

他立刻辨认出，这绝对是属于另一块玉盘碎片的气息。

这只高阶变异体，在遇到他之前，曾经极其近距离地接触过、甚至吞噬过第二块玉盘碎片的伴生物。

那股辐射能量改变了它的基因序列，催生出了它体表那层连大口径穿甲弹都难以轻易击穿的灰白色角质层。

肖幕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此刻重新聚焦。

他站起身，将军靴踩在那块硬化组织上，目光沿着中段车厢的残骸区，一路向后延伸，穿过那扇被撞碎的防爆门，定格在列车最末端的尾厢方向。

大脑中的逻辑齿轮开始高速咬合。

肖幕将过去的几十分钟内发生的所有细节，在脑海中进行了一次极其严密的侧写与复盘。

“它不属于九区。”

肖幕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他在向季晚陈述，也是在理清自己的思路。

季晚握着扳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走到肖幕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尾厢的方向，没有插话，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九区的底层感染者，最多只能长出红毛菌丝。这种能够进化出高密度角质层防御的高阶变异体，需要极其庞大的变异能源支撑。九区管理处连下发给难民的黑油都要克扣，根本不存在孕育这种怪物的环境。”

肖幕用刀尖指了指地上的残骸，“最关键的是它出现的时间和轨迹。”

肖幕转过身，直视着季晚的眼睛。

“列车在地下隧道里一直保持着全速行驶，时速超过一百公里。如果这只变异体是九区原生的，它绝不可能在列车开出九区这么久之后，从后方追上列车并爬进尾厢。唯一的物理可能，是它原本就存在于列车行驶的正前方轨道上，或者攀附在隧道顶部。”

肖幕抬起左手，用沾满鲜血的食指在半空中划出一条逆向的直线。

“它迎面撞上了高速行驶的列车，攀附在列车外部。随后，它被我身上这块玉盘碎片的共鸣气息所吸引，为了寻找这股同源的辐射，它从列车外部一路向后爬行，最终撕开了防御最薄弱的尾厢铁门，逆向冲入了人群。”

肖幕将带有血迹的骨刀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中。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破败的车厢，看向列车车头轰鸣的方向。

那里的铁轨一直延伸向无尽的黑暗深处，通往被钢铁城墙彻底封锁的第一区。

肖幕得出结论，第二块玉盘碎片遗落在了第一区的边界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