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结局(1/2)
焰口村缓缓消失,村外那丰收的稻田、果树,已然变成了黑色、龟裂的荒土。
一具具焦黑的枯骨,散落得到处都是。
有些骨缝中,还夹杂着一些碎裂的布片。
阴风轻轻一吹,布片和骨头便彻底化作齑粉。
周岳、温涛、陈文殊三人环视四周,这才明白当年焰口村的火灾何止是灭了整个村子,甚至连周遭的沃土农田都焚成了焦土。
那些散落在村外的枯骨,便是当初即将逃出火源却仍被焚死的村民。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拉回三人的注意力。
释阎善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可其脸色也愈发惨白。
而这呢喃佛号,也是给肖玉的答案。
丹华寺计划失败。
焰口村随历史化作尘埃。
释阎善只是释阎善,不是什么阿难尊者,更无意成为阿难尊者。
“肖玉,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周岳抬手收拢五鬼后,同时将铃杵递交给释阎善。
释阎善却抬手又将铃杵推回给周岳,眼中含笑:“周施主身上有一股特别的灵异气息,似也来自佛门禁地,但并非这位陈主管身上所留,也更不稳定。”
“这铃杵为密宗法器,虽没什么杀伤性,却有定固心神、压制恶念心魔的效果,正可……赠予那人。”
说话间,释阎善以血淋淋的双手轻轻握住铃杵。
“叮!”
清脆的铃声回荡天际,渐渐有了回音,又渐渐消弭。
周岳三人更是觉得浑身一松,就连身上的酸痛感都不见了。
再定睛,铃杵上属于特殊遗物的气息,竟已转化为核心遗物的气息。
周岳一愣,立刻明白释阎善说的正是张预,当即也不矫情,痛快地收下铃杵:“大师,我替他谢谢你!”
释阎善笑而不语,只再次看向肖玉和李老太。
肖玉“扑通”一声瘫坐在地,抱着化作厉鬼却欢笑不已的吉祥,目光中满是茫然:“你到了这一步,竟真的不打算成佛?你当初是真的想要将我们救出苦海?可是……可是……”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两行清泪缓缓落下。
“等等,那……那我呢?”李老太突然尖叫起来。
她踉跄上前,一把捏住释阎善的双臂,身体又渐渐恢复成肖玉的模样。
可细细看去,她和肖玉又似有所不同。
“庆染,你刚才说情缘?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情缘,是……是我吗?”
李老太噙着泪问道。
释阎善轻轻托住她的胳膊,却只觉得她的身体轻得可怕。
“阿弥陀佛……”
释阎善抬手擦去李老太眼角的泪光,自己却滑过一滴泪。
眼泪“嘀嗒”坠入尚未干涸的浊水之中。
滔滔浊水,立刻翻腾出从前的画面。
画面里,肖玉对释阎善动了心。
但动了心的,何尝只有肖玉。
彼时的释阎善,虽修佛法多年,却从未入世。
如今入了红尘,短短二十多岁,又见证了肖玉为女的执着,心中菩提难免动摇。
于是他在夜色下,在面燃寺中,望着面燃鬼王,望着观世音菩萨,望着他所信仰的佛无声流泪。
然后,他见到了戴村长伪造的那首诗。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释阎善拿起那首诗,沉默了良久,眼中染悲。
直到明月被乌云遮蔽,直到供奉的一炉清香彻底燃尽。
刹那,一缕清风温柔推开门窗,发出“吱嘎”的声响,也将那一点炉灰吹入释阎善眼中。
释阎善不得不放下书信揉眼。
偏偏一旁的火烛刚好燃尽。
最后一丝火苗落在诗上,燃起一阵滚烫,散开一抹焦糊气味。
当释阎善察觉一阵灼痛,不由闷哼放手时,那封伪造的情诗已被天意燃尽。
看着那一桌纸灰,释阎善愈发沉默。
对佛的虔诚。
对情的萌动。
此刻交织发作,于一捧火苗中越烧越旺。
终于……
“阿弥陀佛。”
“多谢佛祖。”
“但……”
释阎善取来纸笔,沾了墨,以星光相陪,缓缓写下。
【心明无碍守梵行,云水何曾隔倾城。世间自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诗句一落,象征佛子之心。
佛法也好,情爱也好,终究为“心”。
逆心,放眼望去皆是苦海。
然而,就在释阎善放下书信缓缓离去时,那象征着佛子决心的诗句,却被改回原意。
于是,看到情诗的肖玉更加自卑、犹豫。
戴村长伪装释阎善,趁机“表明心迹”,诱导肖玉乱了心境,以至于最后为了割舍这份情爱,硬生生切割出了“李老太”的概念。
如今再看,戴村长的用意十分明显。
灵异概念越圆满,实力越强。
邵求书终归是偶然下成了飞天夜叉。
真正知晓灵异秘密的,是肖玉。
所以,肖玉的概念必须分割,才不会压制面燃鬼王在此地的概念。
“原来……原来这一切,竟是这样!”李老太踉跄着后退数步,忽然惨笑:“那……那我现在到底算什么?肖玉?李老太?一个被分割出来的可悲意识?”
释阎善摇了摇头,双手合十道:“你是肖玉,你也是李老太,你便是你。”
“便如贫僧,也并非当年之释阎善,而是将自身对佛法的诚心分割出来化作无喜。”
李老太浑身一震,抬头之余眼中骤然泛起一抹希冀:“那……那你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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