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师徒相见（2/2）

一道微微佝偻的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后山前那片本应焚尽的无垢竹海。

此刻，竹海竟在雾中显出了虚影。

“哒。”

脚步停住。

来人伸手去摸竹子，手指却径直穿透过去。

“无垢竹尚在‘涅槃’状态，需等‘涅槃’完成，才会重凝实体。”

“这便是沾染了‘阿难’之血后的妙用。”

温婉平和的声音自身后飘来。

雾中人猛然回头。

顷刻，阴风扑面，吹散迷雾。

风散后。

脸色阴郁的林倚沐站在竹海前。

他微微弯着腰，手中攥着一把手术刀，背上那具缠满符咒与绷带的腐烂老尸，正在雾中缓缓浮现。

“出来吧。”

林倚沐死死盯着黑暗深处。

很快，一名盘着头发、系着披肩的女人缓步走出黑暗。

女人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脸上的微笑温婉如旧。

林倚沐呼吸一滞，一瞬回忆起当年那个将年幼的他带在身边的温柔身影。

“江柔！”

林倚沐咬紧牙关，被发丝半掩的眼中翻涌着恨意。

江柔注视着他，笑意深了些：“利用情绪反应配合特殊遗物，让所有人忽略你的存在，为自己争取两天时间追查我的踪迹……”

“看来我教你的东西，你没忘。”

“很好，不愧是我的关门弟子。”

林倚沐闻言低声一笑，嘶哑地重复着“关门弟子”，面带自嘲：“我是你的大弟子，也曾不是你唯一的弟子……如今，却成了‘关门弟子’？”

他抬起眼，抬手缓缓摘下老尸上的黄符：“江柔，你把自己的学生一个个害死，到最后只剩我一人。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一点后悔？”

阴风骤起，卷动江柔披肩的流苏。

她笑容未变，瞳孔深处却掠过一丝暗红。

“后悔？”

“那我当年用‘器官衰竭’诈死时，明明有一个匹配的器官放在你面前，你为什么没给我，却给了另一个病人？”

林倚沐脸色倏然苍白。

江柔笑着上前一步，高跟鞋踩碎脚下黑石：“而且，尹秋辞他们应该不知道吧？那个器官，你给了柏青。虽然她和曹怀谦的死无关，只是刚好得了这个病。”

说着，她又往前走了几步。

林倚沐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现在，你后悔吗？因为，柏青是降临派的上师。”江柔语气温婉，却不给林倚沐任何回避的空间。

林倚沐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脸色肉眼可见的扭曲起来：“当年……我只是按规矩来！”

“我恨你，但我没想让你死在病床上！”

“那时，我是监管局的医生，是年纪最小并被破例可以上手术台的医生！我也背过《希波克拉底誓词》！”

“柏青病情比你重，登记比你早一天，器官本来就该优先给她！”

江柔静静听着。

等林倚沐说完，她才轻轻一笑：“你说是，那就是吧。”

“不过，你一定是恨极了我的。毕竟你亲手杀死了最后一位同门，也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关门弟子……”

话音未落。

林倚沐浑身颤抖，背上的腐烂老尸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

绷带开始层层松脱，露出底下黑红溃烂的皮肤。

“你还有脸提……”林倚沐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混着老尸的低吼，重重叠叠：“你还有脸提林峻峰！”

刹那，林倚沐耳垂上的铃铛狂响起来。

黄符如暴雨倒卷，从老尸身上迸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黑色涟漪，朝江柔笼罩而去。

诅咒，将江柔的腰往下压去。

几乎同时，无垢竹海化作实体。

也就在此刻。

“江柔！”

“束手就擒！”

尹秋辞的怒吼从天而降。

漫天纸灰瞬化白纸，疾射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