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夜半歌声（2/2）

倒是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峡谷穹顶那片昏黄的光晕开始缓缓转暗，从昏黄变成了暗黄，又从暗黄变成了近乎灰黑的深褐。

我凝视着天空，感觉整个峡谷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调暗了亮度，空气里的温度也跟着骤降了好几度。

“天黑了。”

马排长仰头看着那片正在沉入黑暗的穹顶，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真实感，“这鬼地方明明没有太阳，居然会昼夜交替，真他娘的邪门！”

大伙儿都是一样的感受，却没有心思再谈论。

杨勇决定在石寨里过夜，利用那些高大的石墙好歹能挡住峡谷里风，比露宿在峡谷里强得多。

我选了一间屋顶保存得还算完整的石屋，在屋中央点燃篝火，搭建简易的庇护所。

几个战士则轮流站岗，其余人围着火堆坐下，嚼着压缩饼干和肉干补充体力。

夜幕深了，众人各自散去，抓紧时间补充体力。

我靠着石墙坐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些篝火跳动的光影在石壁上忽明忽暗，照得那些粗粝的凿痕像活过来了一样。

屋外站岗的战士偶尔走动，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这一切都让我感到烦躁不安，一抬头，发现柳凡也没有睡，正坐在我身侧，静静擦拭膝上的青铜短剑。

“你在想什么？”我挪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

柳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在想这座石寨。”

他让我观察那些石墙的砌法，石块之间的缝隙看似的马虎，但每一块石头都特意选了最硬的河卵石，整个石寨完全被包围起来，搭建得很坚固。

远古时代的生产力不发达，要修建这么高的石墙，绝非一朝一夕的事。

“他们把寨墙修得这么高，显然不是为了防人，石器时代的人类部落，没有攻城器械，根本用不着这么高的墙。”

我心里一动，“你是说，他们防的是别的东西？”

“是的！”柳凡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寨墙上方那片黑暗，望向峡谷更深处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方向，

“其实，我对万毒窟的了解也只限于姨母的口述和苗疆的古籍。”

在深深叹了口气之后，柳凡收回目光，语气里少见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那些古籍上记载的东西大多残缺不全，很多东西在传承过程中早已失真。来到这么诡异的地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不在说话，心头却更堵了。

夜幕已深，篝火里的柴火烧得只剩一蓬暗红色的炭火，见柳凡没有再继续说话的意思，我便靠着石墙，强迫自己合上眼，意识在困倦中缓缓下沉。

夜凉如水，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的我，居然听到了一阵杳杳的歌声。

那语调很轻，也很细，像是被夜风从极远的地方撕碎了又拼凑起来，断断续续地飘进石屋，混在寨墙上方呜咽的风声里，几乎分辨不出来。

但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婉转而凄冷，像哭，又像在吟唱某种古老的乐章。

冷幽幽的感觉沿着脊梁骨袭遍全身，我猛地睁开眼，篝火对面的马排长也在同一瞬间惊醒，手已经按上了枪柄。

当我站起来的时候，发现柳凡已经站在了石墙外面，右手握着剑柄，正侧耳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