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明年还来（2/2）

天亮的时候，雪还没停。

杜荷在槐树下站了一会儿，看满城的炊烟，一柱一柱地升起来。

他算了算，这是他穿越过来的第十四个年头了。

宫里的年宴，按新章程置办，比往年简了三成。

宫灯挂了一半。

可到底是过年，宫里宫外，还是一派喜气。

宦官们换了新衣裳，在廊下跑来跑去。

御膳房的灶上，炖着年菜，香气飘出去老远。

杜荷进宫的时辰，比往年早了半个时辰。

他自己也不上为什么。

也许是这些年，习惯了过年的时候，先去看看那个坐在最高处的人。

城阳没有跟他一起。

她，除夕，她要在家里，陪女儿守岁。

她给杜荷备了一盒蜜饯，让他带给李治。

杜荷是午后进宫的。

他给李治送了一副新写的对联。

对联是城阳拟的词，杜荷写的字。

这联，是两个人商量了一个晚上拟的。

城阳，辞旧岁，纳新福，平平安安，就是好年。

杜荷，再加一句暗话吧。

于是上联里藏了个“雪”，下联里藏了个“春”。

李治看了三遍，忽然：“杜师，这雪和春，是不是有什么法？”

“陛下明察。”

杜荷，“雪是旧年的。春是新年的。旧年再冷，也挡不住春。”

“雪千门辞旧岁，春回万户纳新福。”

李治念了一遍，，“好。就是字，还是杜师那笔字。”

“臣的字，陛下就将就看。”杜荷。

李治：“将就？杜师，你这笔字，先帝都好。先帝，杜家的字，有骨头。”

杜荷笑了：“臣的字，哪有骨头。臣的字，只有算盘珠子。”

两个人了一会儿话。

李治留他用了晚膳。

晚膳用到一半，有宫人来报，皇后身子不适，不来年宴了。

李治点点头，没话。

这顿晚膳，是两个人的。

李治让人摆了一张几，就在暖阁里。

菜不丰盛，四菜一汤，都是家常的。

李治，年宴是给满朝的人吃的。

这顿，是给杜师的。

杜荷：“那臣就不客气了。”

两个人边吃边。

的都是些家常。

李治宫里的新厨子手艺不行。

杜荷公主府的厨子，最近学会了做蜜汁酥。

李治，改日让朕尝尝。

杜荷，那陛下得赏他几匹绢。

杜荷注意到，李治的筷子，在盘子里停了停。

然后，他继续吃。

他没有问皇后的事。

他知道，这半年，皇后跟陛下之间，隔着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有些话，不该在除夕问。

有些伤，不该在年关里揭。

用过晚膳，杜荷出宫。

李治，送送你。

杜荷，陛下留步。

李治，那朕就送到暖阁门口。

两个人，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又了几句闲话。

的什么，杜荷后来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李治最后了一句：杜师，明年，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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