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战与和(2/2)
新的是商。
两张图叠在一起,他看见了一件事:凡是大商队常走的路,恰恰是西突厥骑兵,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他看了一夜的图。
城阳进来过两次。
一次添灯油,一次放下一碗汤。
杜荷都没动。
天快亮的时候,城阳第三次进来,看见他还站在图前,就说了一句:“这仗,还没打,你倒先熬上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得出一个结论。
这一仗,必须打。
而且,要比所有人想的,都早打。
第二天清晨,宫里来了人。
“陛下说,请杜少师入宫议事。”
杜荷正在院子里扫落花。
他直起身,掸了掸衣裳。
他扫的,是昨夜被风吹落的槐花。
一地白。扫着扫着,他忽然想,西域那边,此刻落的,大概是雪。
不,是血。
“知道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
可城阳听得出来,那平底下,压着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槐树。
树上的花,正开得盛。
风一吹,花瓣就往下落,落了他一身。
他忽然想,这满树的繁花,和西域的烽火,是同一阵风。
风往东吹,是花香。
风往西吹,是狼烟。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连着的。
太极殿的朝会,开得比哪一天都长。
殿外的日头,从东边,挪到了正当中。
守殿的卫士,换了两班。
殿里的炭火,早就撤了。
可吵到激烈处,有人额头上的汗,还直往下淌。
战,还是和。
这一个字的事,吵了整整一个上午。
其实,从一开始,这事就不只是一个字。
它是一个字后面,站着的一万个人。
打仗的一万个,不打仗饿死的一万个。
两边的人,都觉得自己是为那“一万个人”说话。
主和的一派,以长孙无忌为首。
他的理由,摆得四平八稳。
西域遥远,劳师远征,粮草转运,千里之遥。
先帝当年征高句丽,尚且无功而返。
西突厥反复无常,今日安抚,明日反叛。
与其把府库掏空,不如遣使安抚,先稳住局面,再图长远。
长孙无忌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不高。
可满殿的人,都竖着耳朵听。
这半年来,赵国公在朝堂上,说话越来越少。
他今天一开口,就是长篇大论。
有些老臣,悄悄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道,赵国公这是在借这场辩论,重新掂一掂自己的分量。
主战的一派,声音也不小。
领头的,是程咬金。
他嗓门大,理也直:西突厥都打到安西都护府门口了,还安抚?
再安抚下去,安西四镇就要姓突厥了。
西域商路是大唐的命脉,命脉被人掐着,还谈什么长远?
程咬金说到激动处,把袖子都撸了起来。
他身后,几个武将,跟着点头。
有个老将小声说:“卢国公,这是在殿上,不是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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