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西域都护府(1/2)
那伤兵擦干眼泪,说:“薛先锋,等我伤好了,还跟你冲。”
薛仁贵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罐里的蜜,还剩一半。
他把罐子重新揣进怀里,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满营的伤兵,忽然想起城阳公主递给他布包时说的话。
不是给你的。
是给你手下那些伤兵的。
他想,公主这一罐蜜,比军里的犒赏,都金贵。
捷报,是五月进的长安。
那天,杜荷正在槐树下翻商税新册。
段尚跑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杜哥!鹰娑川大捷!薛先锋以三千骑,破突厥一万骑!”
杜荷接过捷报,读了三遍。
第一遍,他读得急。
第二遍,他读得慢。
第三遍,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
读完之后,他看见了战报末端的一行小字。
那字写得很小,很挤,像是写的人,故意不想让别人看见,又忍不住想让他看见:
粮草损耗率较同规模行军降低四成。
是用你的格式算出来的。
薛仁贵。
杜荷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段尚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小声问:“杜哥,捷报上,写的什么,让你看这么久?”
杜荷说:“没什么。就是有个人,算了一笔账,算得比我好。”
夜里,城阳来了。
她端着一碗汤,放在石桌上,问:“鹰娑川,打赢了?”
“赢了。”杜荷说。
“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
杜荷抬起头。槐树的花,已经落了。树上全是叶子,密密匝匝的,把月光,筛成了一地碎银。
“我高兴。”他说,“我只是在想,这一仗之后,西域的仗,会怎么打下去。”
“怎么打?”
“我不知道。”杜荷说,“我只知道,西突厥不会就这么认了。草原上的狼,挨了一棍子,不会死。”
“它会跑,会躲,会等。等我们的人困马乏,等我们的粮道拉长。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一点,我不担心了。”
“哪一点?”
“薛仁贵会活着走到那一天。”
杜荷说,“活着,比什么都强。”
捷报进长安的第三天,一封信,跟着西边的商队,到了公主府。
信是裴行俭写的。
信封都磨破了,可火漆还在。
杜荷拆开信,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
杜哥,疏勒的围,解了。
商路,通了。
随信附上一样东西,是我在你的格式上,添的新东西。
你猜,是什么?
信纸背面,画着一个表格。
那表格,杜荷没见过。
可那表格的魂,他认得。
是他教的。
裴行俭添的那一栏,叫“验”。
杜荷把信纸翻过来,对着灯,看了很久。
他教过的格式,从来都是三栏。
来源,经手,核销。
粮食从哪来,经谁的手,最后销到哪去。
三栏一闭,账就是平的。
可裴行俭在第三栏后面,又添了一栏。
那一栏里,填的不是字,是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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