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挽留(2/2)
几个点连成一排的位置恰好是交接流程里每一步验收标准被写在纸背时透出的那根铅笔线。
她说交接不是画完圈——是你在圈外面多留一圈透光让人能摸到原线藏在哪层纸里的针孔。
“以后继任人在交接会后翻到这一页——摸到这几个浅点就自己明白底层格式在哪。你不用亲自教。浅点教。”
当晚灶膛前。
孩子把自己的新柳枝剑架在灶膛侧壁,跟秃斧和小木弓并排——今晚剑被自己用湿泥捏成的歪扭剑鞘套着。
他说这把剑是交接剑——以后谁当在灶膛前劈柴,就要先把自己的一根柳枝放进鞘里再交出去。
他把剑鞘上的一撮干泥刮下来和在灶膛冷灰之间——泥土里混着他今早打翻灯盏后留在灰层外沿的半小滴残蜜。
城阳看在眼里——蹲下去把儿子之前咬过的八道牙印最后一次用手指顺着数了一遍,然后把那半枚旧杏核放进孩子黏糊糊的手心里。
四月二十五。
李治在含风殿偏殿召杜荷。
这是他第一次在听说杜荷可能考虑退出之后正式以皇帝身份传召他入宫。
杜荷走进偏殿的时候李治没有坐在御案后面。
他站在窗边——窗外杏树的叶子正在由嫩绿色向深绿色过渡,树冠浓密了许多,已经完全遮住了含风殿暖阁那枚挂过白狐皮的旧铜钉。
李治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他把手背在身后——手心里握着一样很小的东西。
是城阳前几天托人送进宫来的——那段被孩子从灶膛灰里扒出来、烧焦了将近三年的薛仁贵旧弓弦末梢。
城阳把这截烧焦弓弦用母后铜手炉的余温焙了一整夜,使其弯曲成一个极小的半弧,半弧半径恰好和杜如晦当年在尚书省公事房用旧校图笔在赤铜基准线初稿边角随手画的那道微弧余迹一致。
她用这截焙弯的焦弓弦做了一件极简单的事,把它放进了藤篮里那段高阳旧麻绳和薛仁贵弓弦余段之间,不打结。
“杜卿。五年前朕在这间偏殿里问你——如果朕在灵前没有说那句‘朕怕过’,核报免署还能不能写进诏书。你当时说——贴紧椅背的人才能看清每一把椅子是怎么晃的。
朕记住了。朕后来用了不少时间——自己一个人批完折子,把笔搁在缺角笔架上,转头看窗外杏树——才把这句话的第三格也摸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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