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建成的影子(2/2)
李世民摇了摇头,“朕要活的,不是要审他,也不是要赦他。朕是要让他亲眼看着。看着他等了十八年的那盘棋,是怎么输的。”
杜荷抬起头。
皇帝这话的时候,眼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很冷的光。
冷得像陇右的雪。
“臣还有一件事想不通。”
杜荷,“他开春下山,去了凉州。可他杀第一个人,是在绛州。从凉州到绛州,隔着上千里。他为什么要绕这么远的路?”
“因为他要杀的人,不在凉州。”
李世民,“凉州只是他下山的出口。绛州、蒲州,才是他动手的地方。”
“为什么是绛州和蒲州?”
“因为那两个地方,是这条粮道上,离长安最近的两处漏洞。”
李世民,“他要让朕知道,他不仅能掐断陇右,他还能摸到长安的边上。”
“杜荷。”
李世民,“你现在是这盘棋上,看得最清楚的人。你,郑玄应的下一步,会下在哪里?”
杜荷看着案上那三粒铜末,看了很久。
“臣不敢猜。”
他,“但臣知道一件事。他手里,还有十七粒铜末。”
暖阁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从暖阁回来,杜荷在书房里铺开了一张纸。
纸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个圈,他写了五个字:陛下的系统。
这个圈里有铜符,有粮道,有陇右的三千人,有长孙无忌的四面仿印,有褚遂良扣下的第十八号。
这个圈最大,也最不能碰。
第二个圈,他写了四个字:郑玄应的局。
这个圈里有第二十号的模具,有十八年的野寺,有那三粒嵌进指缝的铜末。
这个圈是黑的,黑得看不见底。
第三个圈,他写了三个字:无辜者。
绛州的跑腿人。
蒲州的跑腿人。
蒲州的驿丞。
这个圈里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恰好站在了前两个圈的交界处。
三个圈,在纸的中央交叠。
交叠的地方,他写了一个字:我。
他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
纸上的墨慢慢干了,那个“我”字像一颗钉子,把三个圈钉在了一起。
城阳进来添茶,看了一眼纸上的图。
“你把自己画在中间了。”
“不是我画的。是他们把我放进去的。”
杜荷,“郑玄应用三粒铜末给我指路,父皇用一道口谕给我派活,长孙无忌用一句‘驸马的位置不在这盘棋上’给我划界。三方都在拉扯我。”
“那你现在,想往哪边站?”
“我想站第四方。”
杜荷,“死人那一方。”
城阳放下茶壶,在他对面坐下。
杜荷开始推演郑玄应的棋。
“他杀三个人,不是乱杀的。”
杜荷,“绛州是封条核验的关口,蒲州水渠是私粮转运的水道,官驿是军报接应的节点。他杀人,是给父皇一份诊断书:你的粮道,这里有病,这里也有病,这里还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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