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驸马都尉杜荷,开局请太子赴死 >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两袖清风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两袖清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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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两边的雪被踩实了,结了冰,走起来咯吱咯吱响。

东边的天开始发白,长安城的轮廓在身后一点点清晰起来。

城楼、坊墙、大雁塔的尖顶,都浸在一种灰蓝色的晨光里。

“老夫当年进长安,也是走这个门。”

褚遂良,“武德四年,老夫跟着高祖爷的车驾入城。那年老夫二十七,骑着一匹借来的马,官袍是新做的,浆得笔挺。入城的时候,老夫仰着头看城楼,看得脖子都酸了。”

“那时候的褚公,想的是什么?”

“想的是封侯拜相,青史留名。”

褚遂良笑了笑,“如今四十三年过去,侯也封了,相也拜了。可到了走的时候,回头一看,最想带走的,反倒是当年骑的那匹借来的马,和那身浆得笔挺的官袍。”

杜荷听着,心里有些发酸。

这个老人用一生爬到了人臣之极,最后惦记的,却是出发时的那一点少年意气。

“老夫在这座城里,住了四十三年。”

褚遂良,“头一回觉得,它这么好看。”

“因为要走了,才好看。”杜荷。

“也不全是。”

褚遂良,“从前在这城里,天天想的都是朝堂上的事。今日谁参了谁,明日谁压了谁。这城墙有多高,坊市有多热闹,从来没正眼瞧过。

如今要走了,才想起来,老夫其实一直想在这城里,安安静静地活到老。”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长安城就在身后。

城楼上的旌旗在风里翻着,灰白的雪覆在墙头,像给这座城戴了一顶素冠。

“驸马。”

褚遂良,“老夫这辈子,读书做官,做到户部尚书。别人都,这是天大的体面。可老夫自己知道,老夫这一生,只做对了一件事。”

“哪一件?”

“把那面铜符,还给了该还的人。”

杜荷没有话。他等着。

“老夫年轻时,也想过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想了几十年,才想明白。”褚遂良,“忠诚这个东西,不是对一个人。

天家父子,兄弟相残,你对谁忠诚?也不是对一个制度。制度是人定的,人会变,制度也会烂。忠诚是不论你站哪边,最后都选择,把铜符交还给该交的人。”

他的竹杖在雪地上点了点,像给自己这段话画了个句号。

“老夫把它交给你了。你将来,也要把它交给该交的人。”

“我记住了。”杜荷。

一里路,很快就走完了。

褚遂良停下脚步,转身上车。

上车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走回来,凑近杜荷,压低了声音。

“还有一桩事,老夫差点忘了。”

“褚公请讲。”

“昨夜三更,赵国公府的侧门,开了三趟。”

褚遂良,“三辆大车,蒙着油布,往城东去了。车上装的是什么,老夫不知道。可赶车的人,是赵国公府里最老的那几个家奴,平日里只管书房和库房。”

杜荷的心头一紧。

“驸马,你若有心,去城东看看。”

褚遂良,“沿着官道往东,过第一个驿亭,再走三里,有一片乱葬岗。岗子北边,有座荒废的土窑。”

他完,转身上了车。

车帘放下,老仆扬鞭。

车轮碾着积雪,缓缓向东。

杜荷站在原地,看着那三辆车越走越远,最后变成官道尽头的三个黑点。

褚遂良走了。

长安城少了一个户部尚书,多了一个归田的老头。

可杜荷知道,这个老头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值千金。

赵国公府,三车东西,城东土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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