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灰烬中的秘密(2/2)
病榻上的皇帝,会怎么看这件事?
他会说,无忌烧得好。
还是会说,无忌,你又在瞒朕了?
长孙无忌不知道。
他只希望,皇帝永远都不要问。
火是什么时候烧起来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三辆车回来的时候,车是空的,油布是新的。
赶车的家奴进门时,身上有一股很浓的烟味,洗了三天都没洗掉。
第四天夜里,土窑那边的火,灭了。
也是那一夜,有一个年轻人,披着一身雪,摸进了乱葬岗。
他蹲在余温未散的灰堆前,把冻僵的手,伸进了那场火留下的最后一点热气里。
那个摸进乱葬岗的年轻人,是狄仁杰。
他是腊月十八回京的。
叠州的事,段尚接手了。
焦崇的押送,程咬金办了。
老吴头养在叠州官舍里,等开春再送回来。
狄仁杰回京复命,李治亲自见了他,问了一炷香的工夫。
第二天,他就回了大理寺,补了个大理寺主簿的缺。
主簿这个缺,不大。
可狄仁杰不在乎。
他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去公主府见了杜荷。
师徒两个在槐树下喝了一壶茶。
槐树落光了叶子,枝桠上积着雪,风一吹,雪末子簌簌地往下落。
“你在叠州这半年,查案的本事又长了。”杜荷说。
“跟着杜师学的东西,总算用上了。”
狄仁杰说,“只是铜符案还没了结。郑玄应一日不落网,我这心里就一日不踏实。”
“快了。”杜荷说,“他就在长安。”
狄仁杰没有追问。
他知道,该他知道的时候,杜荷会告诉他。
腊月二十三夜里,杜荷从春明门回来,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大理寺。
狄仁杰正伏在案上写案卷。
见杜荷进来,他放下笔。
“杜师,这么晚了。”
“褚遂良走了。”杜荷说,“临走前留了个信儿。赵国公府昨夜三更,三辆大车出城东,往乱葬岗北边的土窑去了。”
“装的是什么?”
“他说不知道。我猜,是账册。”
狄仁杰的眼睛亮了。
他飞快地吹了灯,抓起一件旧皮袄披上。
“我去。”
“现在?”
“烧完的灰,天亮前最软。”
狄仁杰说,“去晚了,让风一吹,雨一淋,就什么都没了。”
杜荷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递给狄仁杰。
“拿着。若遇上巡夜的,就说是大理寺办案。”
“杜师不去?”
“我去,动静太大。”杜荷说,“赵国公的人,认识我的马。”
狄仁杰把腰牌揣好,翻墙出了大理寺。
杜荷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里。
这小子,越来越像个真正的捕头了。
乱葬岗在城东十里。
岗子不高,长满了枯草,积雪
北边的土窑早就塌了半边,窑口被雪埋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