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商路复兴(2/2)
“生意怎么样?”
“比去年强多了!”
掌柜乐呵呵的,“去年这时候,一天卖不出去三斗。如今,一天十斗打不住。蒲州的枣,走官道两天半就到,又鲜又便宜。”
杜荷买了一包枣,揣在怀里。
回府的路上,他一边走一边吃。
枣很甜。
他想,这甜味里,有补贴的帛,有稽核使的册子,也有那些重新跑起来的车马。
蒲州的稽核使在月报边上附了一页小记,说:官道上的车马,从早到晚不断。
路边的茶棚,从三家涨到了十一家。
有个卖胡饼的老汉,把摊子支到了官道边上,一天能卖二百张饼。
同州的稽核使说:去年还空着的货栈,如今全租出去了。
租价涨了两成。
驿站的驿卒们说,来往的商队多了,连他们喂马的豆子,都比从前新鲜。
杜荷看着那一页页的数据,忽然想,这大概就是“钱生钱”。
补贴花出去的是帛,活过来的是路。路活了,税就回来了。
而他最在意的,不是税。
是那些路边的茶棚、货栈、喂马的豆子。
是那些靠着一条路,重新把日子过起来的人。
四月里,槐花开了。
公主府的槐树,又白了。
风一吹,满院子都是花的香气,和细碎的、雪一样的花瓣。
段尚送来了最新一期的十三道月报。
杜荷没急着看,先把茶泡上,坐在槐树下,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蒲州那一页,他停住了。
那条曾经向下拐弯的曲线,尾巴重新翘了起来。
一格一格,稳稳地往上走。
他看了很久,久到一朵槐花落下来,正好落在他袖口的那格数据上。
白色的花瓣,盖住了“蒲州”两个字。
杜荷没有拂掉它。他就那么坐着,让那朵花停在袖口上。
城阳出来添茶,看见了这一幕。
她没出声,轻手轻脚地放下茶壶,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
有些时候,一个男人和一本账之间的安静,是不该被打扰的。
那朵槐花,后来被杜荷夹进了账页里。
风干之后,薄薄的,像一小片淡黄的绸。
段尚下次来看到,笑他,说杜哥这是把蒲州的商路,做成了书签。
李治也在看这份月报。
据说,他看完之后,把段尚叫去问:“蒲州这条线,往后还能涨吗?”
段尚说:“能。涨到不能再涨的时候,就稳住了。”
李治说:“好。朕要的就是这个稳字。”
下午,段尚领着一个中年人来了公主府。
那人姓范,是蒲州一家老商号的新掌柜。
他带着一车蒲州的土产,说是来谢恩的。
“谢谁?”杜荷问。
“谢度支司,谢驸马。”
范掌柜说,“我们家那商号,传了三代。前几年,商路荒了,家里把最后几挂车都卖了,我爹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去年领了补贴,我们把车又赎了回来。今年开春,走了三趟蒲州到长安的货,一趟比一趟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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