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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娘親 花宴的身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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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娘親花宴的身份

據侍女們之間流傳的消息,花宴的父親早逝,嫡母與生母,也就是兩位夫人之間情義匪淺,相互扶持支撐花家,在花宴意外落水受傷後,便帶着她一起從上京搬到了江南,也就是花宴生母洪韻的老家,暫時安定下來,并做起了織錦的生意。

“但,這只是表面的情況。”唐霜一臉嚴肅地說道。

“實則?”

唐霜眯着眼,一臉說八卦的表情,壓低了聲音,靠近道:“聽說花宴的父親與正妻鄭得宜,是少年夫妻,相識相知,情誼甚篤,還約定了一生一世一雙人,不納妾室,舉案白頭,深情不負,但,花宴的生母洪韻卻破壞了這對情愛佳話。

“鄭得宜同花父在城郊遇到的洪韻,當時她被山匪劫道,是鄭得宜出手救了她,又見她獨身一人做生意很是可憐,便留她在府中暫住一段時間,還以姐妹想稱,沒想到卻是引狼入室。”

唐霜說得起勁,還配上“啧啧”的感嘆聲,趙亦月點了下她,讓她快說。

“洪韻本是商戶之女,住在花家後貪戀起了花家的權勢和富貴,之後在一天晚上,她支開自己的好姐妹,在醉酒後勾引了花父,且傳言說,她多年跑江湖有些江湖手段,成功懷上了花家的孩子,也就是花宴,這才進的花家。

“可憐的鄭大夫人,自己圓滿的感情被外人插足,整天以淚洗面,大病一場,卻沒有辦法,她多年無子,只能眼睜睜看着洪韻進門,而在孩子剛出生時,花父卻樂極生悲醉酒後跌入井中橫死,鄭得宜徹底沒了倚仗,只能靠着花家唯一的孩子,也就是花宴。

“好在洪韻也沒有那麽絕情,可能自覺對不起鄭得宜,這麽多年對待她仍像親姐妹一般。聽花府的老人說,花家的織錦生意越做越好,全賴洪二夫人多年的經營,她是主事的東家,但大部分錢都交到鄭大夫人的手中,花家也一直都是鄭大夫人說了算,二夫人從不違逆,所以在外人看來,兩人十分和諧過了這麽多年。”

一口氣說完,唐霜連喝了幾口水。

趙亦月聽完也沉默片刻,“也就是說,花宴的身份并不光彩。”

她不僅是妾生子,她的母親還破壞了別人的感情。

“是啊,平時花宴咋咋呼呼的,倒還真看不出來。”

趙亦月輕輕搖頭:“都是傳言,又有幾分可信?”

這些消息都是唐霜不遺餘力地打探回來的,她已經深信不疑:“我覺得挺真的,這樣也剛好可以解釋為什麽花宴需要女扮男裝。”

趙亦月不置可否,指尖摩挲杯口,靜靜思索起來。

***

冬天其實不太适合來樂游原的。

因為這裏的地勢比較高,風也很大,且入冬之後,枝葉凋零,放眼望去,樂游原上一片枯黃的景象,徒生悲涼。

但花宴還是來了。

她仍是在寺廟後面的大樹下,鋪下一塊毛毯,躺了下來。

和小時候一樣,她閉上眼睛。

記憶翻湧而至。

女扮男裝,其實最開始是很不舒服的,花宴想給自己松快松快,好好呼吸,卻聽見背後有小聲的議論。

她僵住,回頭看去,是府中的婢女們,她們在互相交談,時不時向她這邊投來一瞥。

她們是在盯着她。

花宴腳尖踟蹰,但還是鼓起勇氣,走向她們,說:“我們能一起玩嗎?”

她們對她施了個禮,卻道身份有別,不可以。

花宴不能強求,只是記下了她們那時的眼神。

後來她在後門遇到收糞的腳夫,看到她們從腳夫身份走過時瞥過去的視線,終于明白那是什麽意思。

不想被那樣的視線注視或者偷窺,她來到了樂游原。

她也曾向阿娘訴苦,為什麽一定要女扮男裝呢?她很難受。

阿娘的眉眼神态在回憶中沒在黑幕後面,只記得阿娘的單薄的唇形和下颌線鋒利如刀,冷硬如石,只是告誡她:要好好做人,要敬重嫡母。

要做一個善良,正直,與人為善的人,不可欺淩他人。

這樣勸人向善的話她比牢獄中的囚犯聽得還多,也只有在樂游原時才能掙開這些刑鏈。

半夜她感覺十分氣悶,像是喘不過氣來,被憋醒後見到是阿娘坐在床邊,一雙幽如深淵的瞳孔緊緊盯着她。

花宴被吓住,抓緊被子,就這麽和自己的娘親對視,呆住了。

直到她因為忍不住哭了出來,投向娘親的懷抱裏,“阿娘!剛才有鬼,掐我的脖子!”

娘親眼神晦暗不明,将她拎出來按進被子裏鎖在床上,并教導她,只要心裏沒鬼,便不會怕鬼,做人要光明正大,持身以正。

如果心裏沒鬼,但還是怕呢?

她沒有問出口,因為她知道娘親那裏沒有她想要的答案。

每當這時候,她也會來樂游原,樂游原不能幫她驅鬼,但樂游原裏已經有了趙亦月。

趙亦月會敲着她的腦袋告訴她,“你是不是傻!世上根本沒有鬼!”

花宴兩手捂着腦袋,抽了抽鼻子,“那我能和你睡覺麽?”

“不許耍流氓!”

趙亦月又來戳她的腦袋,但那時她只想趙亦月睡一起讓百鬼莫侵,“那我能把你畫下來,再抱着你的畫像睡覺麽?”

“要抱也是抱鐘馗啊笨蛋。”

姓鐘的她不認識,她只知道趙亦月,趙亦月不願意她就偷着畫,抱着趙亦月的畫像睡覺,果然再也沒有鬼來掐她的脖子。

眼前浮現出小時候趙亦月的臉,花宴忍不住微笑,感覺她在向自己走來,她聽見那腳步聲,甚至聞見了熟悉的冷香。

甚至感覺她就在身邊。

“你在想什麽?”

甚至感覺她就在身邊說着話。

“花宴?”

這一聲在耳邊太過清晰,花宴猛地睜開眼。

發現趙亦月就在她腦袋上面,蹲下來雙手環胸撐着膝蓋,像觀察小動物一樣在看她。

花宴一直閉着眼睛半睡半醒的,想的是小時候的趙亦月,不甚清醒間脫口而出:“你怎麽變大了?”

說出口便察覺不對,而趙亦月垂眸看了一眼,放開雙臂站了起來,斥道:“不許耍流氓!”

“我……”花宴撐起身體坐起來,不知道哪裏流氓了。

而趙亦月也沒讓她繼續想下去,劈頭蓋臉發問:“又在想怎麽欺負人?”

花宴順着她的問話答道:“不是,在想怎麽被人欺負的。”

“你還會被欺負麽?”

“小時候啦,”花宴回想起那些心裏便堵得慌,“其實也不算,只是一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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