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陪同 我願意。(1/2)
第54章陪同我願意。
趙亦月心中有事,在府中閑庭信步,不經意間一擡頭,發現自己到了外院。
這裏就是花宴給她姐姐介紹的,她們曾經住過的地方。
今天之前,花宴還特意吩咐了府中的人不要随便進入這裏,打亂她的布置。
趙亦月擡腳而入。
花宴為了她的姐姐,頗費了一番心思。
趙亦月未曾去過江南,只在書中和邸報裏窺見過江南的風物人情,站在這處院中,卻和書中所看的感覺不同。
她知曉江南有織繡,玉器,漆器,文房四寶,皆風雅典秀,但在這處院子裏看到的卻是,一條瓜棚架,秋千,各種竹編的器具,絹扇,泥人等小物件,都是小孩子最常看見的東西。
想也知道,花宴絞盡腦汁回想家鄉風物,又費盡手段将這些搜羅回來,只為喚起兩人共同的回憶。
趙亦月靜靜流連在這些器物之間,可以想見,曾經花宴也曾在瓜棚架下看星河浩瀚,吃粽子,剝菱角,和別人一起登高望遠,和“好朋友”在冬日裏戴同一條圍巾。
都是她并不了解的事。
塵屑飛舞,趙亦月進到屋子裏,在竹板床上稍坐。
她剛從桌上看到一個薄薄的冊子,便拿起來翻看。
哦,是魚粥的做法。
一頁一頁,每一次的用料和試菜後的口味都記錄得一清二楚,甚至還有配圖,最後一頁寫在不久前,字跡力透紙背,喜悅之情從字裏行間幾乎要溢出來。
她寫道:成了!完全沒有腥氣的絕佳魚粥!鮮到眉毛掉!
難怪前幾天的花宴也給她送了一碗魚粥,但那一碗腥氣很重,她一口都沒嘗。
“真是用心啊。”趙亦月清脆的嗓音在安靜空泛的小屋中更顯寥遠。
在櫥窗上面,還放着一幅尚未完工的織錦,圖樣是一只插翅的白虎,栩栩如生,比花宴做的那個像老鼠的布老虎威武許多。
趙亦月不想再看,走出屋子。
出院門時正碰見一個府中侍女正在找她,她道:“趙小姐,主人傳話,你不用再過去招待客人了。”
哦?是因為罵了她生氣了?大概不會,那便是姐姐的緣故,她方才的态度不算熱情,或許哪裏冒犯了信王妃,也可能是花宴讓輕岚和出岫陪着,用不着她了。
倒也是好事。
“知道了,謝謝。”
趙亦月便回了自己的房間,支開唐霜,她走到自己的床鋪邊,拿起放在枕邊的布老虎。
本來就做得很醜,還被阿妙叼走過幾次,從貓嘴裏搶回來後,布老虎縫合的地方有些開線了,耳朵和後腿處填充的棉花冒出來,塞也塞不回去。
趙亦月将布老虎托在手中,看向房間中靜靜燃燒的炭火。
酸脹的情緒填充在心口,像布老虎開線處的棉花,壓進去,冒出來。
自從那個不明不白的親吻之後,她便一直心神不寧,這實在不該。
花府于她而言是一鍋溫水,她逐漸沉溺在這溫度中,忘了自己該做什麽。
如今豈是該将心思放在這些事上的時候,缱绻绮思,皆是幻夢。
從前她未嘗情愛,只是旁觀者,便是被人相邀,也能冷靜抽身清醒,而當自己陷入其中時,竟也未能免俗,被情愛所牽絆。
不論這焦灼的情緒其名為何,礙了自己該走的路,便該放到一邊了。
她親錯了,自己便當是被壞狗咬了,此事就此翻篇,再也不提。
眼下,炭火燒得久了,表面覆了一層白灰。
趙亦月手一松,炭火驟然蹿高。
加了塊炭後,暖和了些,趙亦月轉身将布老虎塞到枕頭
***
花宴在廚房看着自己的手發愣。
什麽叫當是被狗咬了?還有想通了不怨她,那沒想通的時候趙亦月在怨她什麽?
直到阿妙又喵了一聲,花宴回神,去端盛好的魚粥。
花宴将魚粥砂鍋端上桌,等到姐姐落座後才揭開蓋子,香味如雲霧般瞬間釋放,聞之食指大動。
“這是什麽東西!”豈料姐姐身邊的婢女突然驚叫一聲,像看見鬼一樣。
花宴被吓到,差點把鍋蓋給摔了,她回:“魚粥啊。”
“快拿走!夫人在孕中,老夫人特意交代不能吃這等葷腥。”她語急手快,将沈玉扶起,遠離了餐桌。
花宴多少懂點藥理,知道沒有孕中不能吃魚的說法,她看向姐姐,姐姐沖她微微一笑,便是默認了。
花宴不再多說,或許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她将鍋蓋蓋上,讓人端下去。
“喵——”
“呀!哪來的雜毛畜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婢女聽見貓叫後差點摔倒,另一個趕緊用身體擋在沈玉前面,喝道:“你們還不快将這畜生扔出去,沖撞了夫人肚中的小世子,你們擔待得起嗎?”
阿妙聞見香味蹭着門框,正要躺下翻肚皮,被花宴一聲不吭地抱起來,不解地“喵”了一聲。
花宴平時都是對着阿妙大吸特吸,這兩個婢女語氣不善,雖然阿妙聽不懂,但花宴心裏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但或許便是有人害怕貓的,或許是擔心不熟悉的貓兒會亂跑吓到人,花宴也沒有說什麽,讓人将阿妙抱走。
這次是姐姐解釋道:“阿宴,因為信王殿下屬鼠,和貓相沖,府中向來是不養貓狗這些的,你知道,有些人家便是講究這個。”
花宴點點頭,“我明白,是我考慮不周,坐吧。”
待受驚的姐姐重新落座,花宴向旁邊靠了靠,對輕岚小聲道:“派人去告訴趙亦月,讓她下午不要過來,她屬虎的。”
輕岚點頭悄聲去辦。
阿妙聽不懂她們的話,花宴便也就這麽過去了,若是讓她們知道趙亦月屬虎,再當趙亦月的面說什麽沖撞,把責任怪在趙亦月身上,花宴便不會同她們這麽客氣了。
只是礙于姐姐的面子,那樣會使姐姐難堪,她難得來一趟,至少不好給她添堵。
飯畢,姐姐說她習慣要小憩,花宴趕緊給她準備了另一個房間,待她醒後,再陪着繼續說話。
“……是的呀,信王很是喜愛我的這個孩子,這才允我來上京,還租了一間大宅院給我養胎呢。”
花宴笑了笑,她和信王一共就沒打過幾次照面,完全不熟,只能陪着笑了笑。
沈玉扶着額頭,“哎呀,你看我,這話我剛才是不是說過了?”
花宴笑,點點頭,又道:“沒關系,聽到姐姐過得很好,我也放心了。”
“你從小就待人很好……”沈玉輕嘆,“罷了,說說你呢?”
“我很好啊,”花宴打起精神來,“姐姐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沈玉促狹道:“那那位趙姑娘,是怎麽回事?”
“哦……”花宴撓了撓臉,有些為難道,“之前我不是說想請姐姐幫幫忙嘛,她最近對我莫名疏遠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沈玉細細問道:“為什麽想和她好好相處呢?”
花宴歪頭,“就是想啊。”
她也沒想過這個問題,試着解釋:“我喜歡聽她喚我的名字,喜歡她臉上出現各種表情,像是被我噎住時無奈的眼神,捉弄人之後嘴角微微透出的愉悅,還有生氣的時候,哦不對,不是那種真的生氣不理人的,那種時候有點兇,總之,我喜歡和她在一塊,我想一直和她在一塊。”
沈玉默然對她輕柔地笑。
花宴尴尬地笑笑,“哎呀,我也好像光顧着說自己的事了。”
她忙喝茶掩飾。
姐姐也給出了她的建議:“或許是你哪裏不小心冒犯了趙姑娘,多開口問問,送她想要的東西,給她準備驚喜,她肯定會同你越發親密的。”
花宴點頭記下,“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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