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江南 她喜歡的人(2/2)
最後花宴道:“就是這樣,我恢複女子身了,我覺得也挺好的。”
母親雖非生母,但花宴小時候那次意外跌進渠水,是母親将她尋回來的,也算是給了她一條命,那之後,搬到江南的日子裏,母親待她都視如己出。
聽花宴說完後,鄭得宜溫柔地摸摸她的腦袋,道:“一路辛苦了,你沒事就好,那位趙姑娘說得沒錯,你的身份此時揭開最好,否則将來說不定又要遭災。”
花宴放下心來,畢竟被抄家花宴是有責任的,現在也沒了爵位,恐怕家裏做起生意來會比以前更難。
母親道:“生意上的事有你阿娘在,相信她,沒事的。”
花宴點頭,又問了些家裏的事,一起吃過飯才離開。
回到自己的原來的房間,花宴看了一圈,來不及懷舊,首先便畫下了自己從小長大的家,然後從包袱中取出一本冊子,那是一路上花宴的見聞和她想說的話,她将冊子和畫一起,找人來送回上京,給趙亦月。
春意越來越濃,她對趙亦月的熱情絲毫沒有退卻。
回到家後,許多事都等着花宴去做,最關鍵的便是家中的生意,阿娘幾乎都不住在城裏,在鄉下的桑田間奔走,重建以前的絲坊、染坊、織坊,娘親則在城中與曾經有往來的商戶重新談合作,并找回以前的掌櫃和夥計,在城中盤鋪子,師傅則負責保護她們,解決可能發生的各種沖突。
花宴從上京回來時,帶了一些樣貨,也談了幾個以後願意繼續合作的商戶,為之後作準備。
眼下則是馬不停蹄設計一些新稿樣,織出來,去參加城中的鬥錦打開名氣,将洪家織錦的名號宣揚出去。
其中必然不會一帆風順,外人不知,行內消息靈通,都知道洪家便是曾經的花家,先前花家他們惹不起,如今又怎會在旁無動于衷看她們東山再起。
還要應付這些鬼蜮伎倆,真是又忙又累。
花宴将這些都寫在信裏,幾乎每天一封信,但趙亦月的回信則克制許多,大約六七天才能收到一封,信中會關切她,但“熱情”不夠。
天知道,花宴幾乎每封信都會說想抱抱她,想讓她親親自己的,但趙亦月就沒說過。
大約是趙亦月還是矜持,花宴沒有多想,只是後面寫信時也會反省,她是不是在信中抱怨太多了,趙亦月朝堂中的事肯定也很繁雜,每天都收到她的信,還要想辦法安慰她,定然也耗心力。
這樣想,花宴便減少了抱怨,在信中多說些趣事,字數太短,便附上自己畫的圖。
回到江南後,每到一處風景好的地方,或是她看見時會想起趙亦月,花宴都會畫下來,放在信中一起寄給趙亦月。
她在晨霧中走過小橋,聽流水嘩啦,聞着稻苗香氣漫步田野,見夕陽金光萬丈,躺在船上仰望星子漫天,找到上京城的方位,默默抹眼淚。
花宴沒有畫出自己,但希望趙亦月能從畫中看出自己在想她,在下次回信時也能用文字抱抱她,親親她。
花宴除了畫紋樣,織樣錦,還負責與官府打交道。
畢竟她好歹曾經是縣侯,也是上過朝堂,面見過天子,見過大場面的。
回來後花宴常在外奔走,城中有頭臉的人大多也都知道她的來歷了,落難的鳳凰不如雞,見了面少不得陰不陰陽不陽地嘲諷幾句。
這天花宴來縣衙辦事,在城中申請開鋪子需要官府的文書,她向辦事的文吏說明了事項,吏員瞧她一眼,請她稍等。
過了一會,小吏沒回來,縣令來了。
花宴兩手叉腰,往後一靠,等着被像看猴戲一樣觀賞一番,豈料縣令滿面紅光,對她很是客氣,還說要請她去酒樓擺宴。
商場如戰場,花宴疑心有詐,并不接茬。
但縣令卻不依不饒,交談中道出了原委:“趙相的賦文,小官拜讀後深以為然,如此神人在小官治下,定要敬一杯才是。”
他當即着人取茶水來。
花宴耳朵一動,“趙亦月的賦文?”
縣令後傾,深吸了一口氣,聽她直呼趙相名字,臉上笑意更甚,又令人取來邸報。
花宴聽着縣令的馬屁,接過邸報,在上面找到了一篇文章。
今年春祭時,趙亦月按例作了一篇賦,引經據典,從上古女神說起,談到今朝,列舉女子功績,其中有一段專門提到了花宴,談及女子繼承財産和爵位的問題,最後誇獎了花宴一番。
趙亦月文采斐然不必多說,作過的詩賦也很多,這篇大概也是應制所作,歌功頌德的任務而已。
但趙亦月專門寫了一大段誇她呢。
花宴抿唇笑,将自己那段仔仔細細又讀一遍。
“那姑娘何日有空,本官在家中擺宴,請姑娘一定不要推辭。”縣令笑眯眯道。
看完邸報花宴便明白縣令為何殷勤了,以為趙亦月很看中她,想在她這運作一下關系,再不濟也能迎合上官。
就在這是,花宴突然意識到,趙亦月是當朝內宰相,站在萬人之上,掌握這個朝代的命運。
之前不是不知道,只是現在有了實感,她喜歡的人,簡直非常厲害啊。
心隐隐發燙,花宴應下縣令的邀約,帶着辦好的文書回去。
這段時間一直在忙,花宴不想趙亦月頻繁拆信,給她添麻煩,便想着寫多點再一起寄,可時間過得太快,一算日子,竟然已經快十天沒有寄過信了。
她現在就要回家給趙亦月寫信寄信!
就寫上今天的事,她要告訴趙亦月,她寫的賦文幫到了自己,想必和縣令打好關系後,在城中做事會方便很多。
還要寫上自己剛才的心情,讓趙亦月知道在自己心裏她有多厲害。
剛回家,輕岚便來交給她一封信,她們現在都已經習慣了花宴和趙亦月的頻繁往來,道:“也是趙姑娘送來的。”
天哪!花宴在心裏喊,她們簡直天生一對,剛想着她信就來了。
花宴回到自己房間,樂滋滋洗好手,拆信來看。
一張信紙,像往常一樣問她最近好不好,家裏人如何,可遇到了什麽印象深刻的人和事,還叮囑她天氣漸漸濕熱起來,讓她保重身體。
雖然都是尋常問候,但花宴看得很舒心,有人挂念着就是很好的。
被喜歡的人挂念關懷,那就再好不過了!
直到最後一小段,花宴看完後愣了一下。
接着她将那段重新讀了一遍,趙亦月寫道:對了,我最近遇到一個有趣的家夥,聲音很好聽,長得也和你很像,而且竟然和阿旺阿妙都玩得很好。
寫到這就沒了,翻來覆去也沒有別的內容。
誰!這人是誰!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