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入(2/2)
他手上的魔法銜接得行雲流水。高階魔法一個接着一個,幾乎不帶重樣。更難得的是,他不像大多數高階魔法師那樣依賴繁冗的咒語吟唱和漫長的前期準備——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乾脆利落,一擊必殺,精準得像練習過無數次。
帝都畢竟人多眼雜。
沒過多久,就有人開始私下打探謝共秋的來歷,猜測他是不是西北哪個世家秘密培養出來的精英。
可等拿到謝共秋的背景檔案之後,所有人無一例外地瞪大了眼睛——
垃圾堆?他怎麽可能出身那種地方?
對于這些揣測和質疑,謝共秋的處理方式極其簡單。
賽場上,他乾乾淨淨、乾脆利落地将對手一一擊倒,然後大大方方地對着所有人承認。
沒錯,他就是從垃圾堆裏走出來的。
都這個時代了,思想不該帶上有色眼鏡。
謝共秋眼神微動,一邊活動着微微發酸的手腕,一邊敏銳地留意到一件反常的事——這次新生入學考核裏,幾乎沒怎麽見到林家的人。
按道理來說,前世林家為了培養所謂的“精銳”,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在藥劑成熟之後,他們給族裏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注射了改造藥劑。這些經過改造的孩子本該被送進高階魔法學院鍍一層金才對,如今竟然一個都沒出現。
謝共秋垂下眼,眸底閃過一絲探究的光。
他剛走下賽場,迎面便看見林老師站在臺下等他。
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林序時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年輕教師模樣,眉眼間帶着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作為西北地區的帶隊老師,這段時間謝共秋受到了他不少照顧。
“哎!”林老師看見他,眼睛倏地一亮,語氣裏毫不掩飾地帶着驚嘆,“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是雙系魔法!好厲害啊!”
謝共秋謙虛地笑了笑,:“沒有沒有,還差得遠。”
“哪裏的話。”
林老師笑着擺手,語氣裏帶着打趣,“你可不知道,這幾天其他地區的老師一個接一個跑來跟我打聽,問我們到底是怎麽培養出你這麽優秀的學生——一個個眼紅得不得了。你說說,這讓我怎麽回答?我們也就是搭個臺子,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學生自己優秀嗎?”
“沒有啦,林老師。”謝共秋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發熱。
林老師大約是察覺到了他的局促,體貼地轉移了話題:“說起來,我以前也碰到過一個跟你一樣優秀的學生,他也是——”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便被一道忽然出現的身影打斷了。
謝共秋擡眼,一眼就看見正從臺階上走下來的翡閱青。
“嗯?”他有些詫異。
林老師也愣了愣,随即看向來人。
翡閱青停下腳步,禮貌而疏淡地沖林老師颔首:“老師,我找謝共秋有點事。”
林老師臉上的驚訝很快收了回去,笑了笑:“原來是這樣。那你們先聊,正好我也該去交材料了。”
等到林老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謝共秋才伸手拽了拽翡閱青的袖子,壓低了聲音問:“怎麽了?你怎麽突然下來了?”
翡閱青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低下頭,認認真真地看了謝共秋好一會兒,目光裏有一種近乎貪戀的溫柔。然後,他忽然傾身向前,将額頭輕輕抵在謝共秋的肩膀上,整個人的重量松松散散地靠了過來。
那是一個很溫馨的擁抱。
他們此刻正站在一處封閉走廊的拐角,光線從側面的高窗斜斜透入,在兩人之間拉出暧昧而安靜的光影。空氣裏浮動着細小的塵埃,一切都靜得能聽見彼此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謝共秋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又急又響,震得胸腔都在微微發麻。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就在剛才,在所有人面前,翡閱青還是那樣高不可攀的校園男神,冷得不近人情,像天上月、水中花,遙不可及。可此刻,這個人就在他懷裏。他垂着眼,能夠清晰地聞到翡閱青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很淡雅,很乾淨,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木質尾調,和翡閱青本人如出一轍的清冷疏離,卻又在貼近的瞬間無端生出幾分缱绻的暖意。
隔了好一會兒,謝共秋才回過神來,輕輕推開了翡閱青。
翡閱青微微挑眉,眼底帶着不解,顯然在等一個解釋。
“會被人看到的。”謝共秋小聲說道,耳尖還泛着未褪的薄紅。他到現在仍舊覺得這一切很不真實,像踩在雲端上,腳底沒有着落。
話雖然這麽說,他卻并沒有抽開被翡閱青握住的手。
翡閱青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白皙如玉,是一雙極漂亮的手。此刻那雙手正不緊不慢地攥着謝共秋的手腕,力度不重,卻帶着一種不肯放開的固執。
說起來也許有些幼稚,但指尖相觸的瞬間,确實莫名地讓人覺得安心。
翡閱青順勢輕輕晃了晃他的手,像某種無聲的,嗯…撒嬌吧。
謝共秋不合時宜地想——這可真是完蛋。要是真被人撞見這一幕,翡閱青在衆人心中那層高冷濾鏡怕不是要碎得連渣都不剩。
“你在分心?”
翡閱青的聲音微微沙啞,尾音帶着一點危險的弧度。他直直地注視着謝共秋,眸光深而沉,語氣裏摻了一絲不滿。
“你在想什麽?”
“沒有,我只是想到——”
謝共秋的話還沒有說完。
下一刻,翡閱青忽然傾身壓下來,直接堵住了他的唇。
下一刻,他微微低下頭,薄唇貼上了謝共秋的喉結,輕輕用力——像羽毛拂過,又帶着一點不容抗拒的壓制力。溫熱的呼吸落在最敏感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空氣裏那抹冷香陡然變得侵略性十足,纏繞上來,如絲如縷,密不透風。
一切結束之後,翡閱青緩緩直起身,眼尾沾染上一抹極淡的紅,像雪地裏落了一瓣桃花。他的呼吸稍微亂了半拍,卻仍然保持着那股從容優雅的姿态,只是眼底那層疏離徹底融化了,餘下的全是滾燙而隐晦的暗流。
他湊到謝共秋耳畔,聲音低而輕,像是是在吹枕頭風。
“謝共秋。”
“……嗯?”
“你什麽時候給我名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