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玩给她看(1/2)
从那之后夏知柚得到了更大的自由。
她可以随时开快艇出海,甚至不需要提前报备。
她经常一个人开着船冲出去,在海上兜一圈,吹够了风再回来。
每一次都回来了。
裴烬辞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海面上那个远远的、小小的白点。
快艇在海浪上弹跳着,画出白色的弧线。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白点,直到它掉头,驶回码头。
裴烬辞有不切实际的希望,会不会,夏知柚出海之后,第一个想回来的地方,会是他身边。
*
孕期八个月,夏知柚大腹便便,身体笨重,像是随时会倾覆的船。
管家和佣人们如临大敌,不敢让她再外出活动,更别提驾驶快艇。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海的时候,身后总有两三个人远远站着,目光一刻不离,像是看管什么随时会碎的宝物。
夏知柚看着海面,一言不发。
马上就是她和张景约定逃离的日子,不能再拖了。
那天半夜,裴烬辞睡得朦朦胧胧,手往旁边一搭。
床单是凉的。
他猛地睁开眼,掌心在空荡荡的床面上摸了两下,什么也没有。
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夏知柚,你去哪里了?”
然后他看见了,夏知柚侧坐在窗台上。
那扇窗开了一半,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夏知柚穿着一条白色的长睡裙,长发散在肩头,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晚上好,”夏知柚说,“你也睡不着吗?”
夏知柚仰着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目光很远。
像极了黑白电影里的女主角,忧郁、憔悴、美得让人心口发紧。
风再大一点,她就会像一片纸一样被吹出去。
裴烬辞的心猛地一拧,继而是暴怒。
再是恐惧,从胸口冲上来,冲到喉咙口,冲到眼眶,烧得他浑身发烫。
裴烬辞想吼她,想把她从窗台上拽下来,但他忍住了。
他咬紧牙关,把那股怒意和恐慌一起压下去,压到舌头底下,然后开口。
“宝贝。”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怎么了?是不是睡不着?”
他往前迈了一步,光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伸出手,朝她慢慢递过去,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来,把手给我。我带你下来,好不好?”
夏知柚坐在那里,侧着脸,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坐着,却让他发疯。
裴烬辞的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拼命告诉自己冷静,一步一步,他往前挪,一边挪一边说。
“宝贝,不要动。老公就过来。别动。”
三步,两步……
裴烬辞冲过去。
他的手抓住她的手臂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软了一瞬。
温热的,活的夏知柚在他手里!
然后那股被压住的暴怒终于冲出来了。他把她从窗台上拽下来,抱在怀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急又狠。
“夏知柚,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就是想死,也不可能摆脱我!”
他停住了,看见了夏知柚满脸泪水。
“你,你哭了?”
“怎么了?是不是我太大声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月光照在夏知柚脸上,泪痕亮晶晶的,从眼角一直淌到下巴。
她就那么安静地哭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缩。
裴烬辞所有的狠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夏知柚抬起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的鼻尖蹭着他的喉咙,呼吸滚烫而急促。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裴烬辞,怎么办。我好怕。”
裴烬辞下意识抱紧她,“不要怕,我在这里。”
他的手按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慢慢地拍着。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鸟。
他的心疼得缩起来,这是夏知柚第一次在他面前示弱。
“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是管家吗?还是谁,我把他们辞退。”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管家带着两个佣人气喘吁吁地赶到门口,看见屋里的场景,脚步一顿。
哦,敢情我也是你们y的一环吗?
战战兢兢的老管家转身,朝身后的佣人摆了摆手。所有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他伺候过那么多任雇主,每一对都有各自的毛病。
这一对,情况格外复杂。
卧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夏知柚不说话,只是哭。
眼泪不停地淌,把他的衬衫领口洇湿了一大片。
裴烬辞抱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她的每一滴眼泪泡着,软的、酸的、疼的。
比起被夏知柚拒绝、怒斥、冷眼相对,他发现,只是她简简单单的泪水,就足以让他缴械投降。
“怎么了,你说吧。”他的嘴唇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全是哀求,“什么都行,我都答应你。”
他甚至想,只要她不哭了,他可以让她回美国。
夏知柚从他怀里抬起头,月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被泪水浸透了,像是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亮得惊人。
脸颊上还挂着泪痕,鼻尖红红的,嘴唇被咬得微微发肿。
她怀孕之后胖了一些,下巴圆了,脸颊丰润了,反而显得越发美艳。
那种美从骨子里往外渗,被泪水一洗,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裴烬辞看痴了,“宝贝,乖乖,老公要心碎了。”
“我好怕,”夏知柚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的,“我不想生孩子了。”
裴烬辞的脑子一片空白。“那就不生。”
“不行,”夏知柚摇头,眼泪又掉下来,“已经八个月了,不能再做手术了,我好害怕。”
她再度埋进他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裴烬辞感觉她的眼泪从脖颈一路烫到心里,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冒烟。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近乎慌不择路的急切。
“八个月也没关系,我现在就威胁医生,让他们找到安全的打胎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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