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暴怒!(2/2)
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交错扫射,直升机的轰鸣压过了海浪。
所有保镖都像是被激发了潜能,把快艇开出了专业运动员的速度。
浪花在船尾炸开,引擎嘶吼着。
他们在海面上画出白色的弧线,一点一点向那个小黑点逼近。
无线电里传来喊话声。
“夫人!停下!请你停下!”
“夫人,不要惹少爷生气,回去吧。”
夏知柚的快艇在海面上颠簸着。
她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风灌进眼睛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她听到身后的引擎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已经打在她的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捂住肚子。
“我……我肚子痛。”
无线电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老管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夫人,你说什么?”
“我肚子痛。”夏知柚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压抑的呻吟,“如果你们再追得这么紧……万一我突然流产……”
追捕的速度慢了下来。
所有快艇都放慢了油门,直升机也拉开了距离。
老管家在对讲机里急促地询问医疗队的位置,让人立刻准备。
然后夏知柚猛地推下油门,快艇像一颗子弹一样弹射出去。
“夫人!”无线电里一片惊呼,“被骗了!追!快追!”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重新加速。
可夏知柚的快艇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她的声音又从无线电里传来,这一次带着明显的哭腔。
“不行……真的很痛……我快要生了……快给我找医疗队……”
老管家的心猛地一沉。
他当然觉得夏知柚大概率是在骗他。
可万一呢?万一她真的出了问题?
他不敢赌,咬着牙,对着对讲机说:“医疗队待命,先别追太紧。”
话没说完。
所有的快艇无线电同时发出刺耳的杂音,然后彻底失去了信号。
与此同时,海面上所有的灯光,探照灯、巡逻灯、岸上的路灯,全部在一瞬间熄灭。
整个海域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只有海浪的声音。
老管家站在监控室里,面前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雪花。
他按着对讲机,一遍一遍地呼叫,没有任何回应。
二十分钟后,灯重新亮起来。
海面上空空荡荡。
没有快艇,没有灯光,没有夏知柚。
老管家的脸色惨白。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庄园内部的专线。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去,干涩而恐慌。
“少爷。夫人……不见了。”
*
另一边,夏知柚靠在一艘渔船的甲板上,大口喘着气。
张景从船舱里冲出来,一把扶住她。
他低头看见她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三四个月没见过夏知柚了。
上次见她,她还是那个脸色红润、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
现在她瘦得脱了相,颧骨突出来,下巴尖了,只有肚子大得不成比例。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嫂子。”张景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怎么变成这样……”
夏知柚抬起头看他,笑了一下。
“我现在就回国吗?”
张景点头:“对。在美国,他的势力太大了。回国的话,起码还有法律可以约束。”
“好。”夏知柚说,“我回。”
她不再谈她的音乐梦想。
张景松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嫂子,这里有份资料,你看一下。”
夏知柚看着那沓纸,没有伸手。
她太累了,海风吹过来,冷得她缩了缩肩膀。
张景连忙把一条毯子披在她身上,又让人端来一杯热牛奶。
她捧着杯子,手指渐渐回暖。
然后她瞟了一眼那份资料,“是什么?”
张景沉默了一会儿。
“是老大。”他说,“他可能真的生病了。”
夏知柚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精神障碍。”张景说,“双向。”
夏知柚飞快地拿过报告,翻开来看。
白纸黑字,诊断证明,医生的签名和日期。
她一行一行地读,越读越慢,最后停在一段话上,久久没有动。
张景在旁边低声解释:“他刚到美国那段时间,症状就开始显现了。”
“有时候突然大哭,有时候又极度亢奋,情绪波动非常大。有时候他会整夜整夜不睡,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什么都不做。有时候他又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夏知柚的嘴唇动了动,“是因为我吗?”
张景摇头。“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后来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夏知柚抬起头,“我知道。他跟我说过,他被他母亲扔掉了。”
张景纠正,“是扔掉了无数次。”
夏知柚的呼吸停了一拍。
张景从她手里拿过报告,翻到后面几页,递给她。
“他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前,其实就因为家族不允许她跟裴启山在一起,被逼着必须堕胎。”
“他能被生下来,是因为那时候他外祖父母都去世了。”
“可是等他母亲发现,生下这个孩子也不能让裴启山回心转意,她就恨上了他。她觉得他父母之所以死,就是因为他。”
夏知柚的眼睛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医嘱上,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夏知柚涩然,“是他父母会打他吗?”
“不仅是打,”张景说,“他母亲会自残,用各种刀子割自己,然后拍下流血的图、受伤的图,寄给他父亲,试图博取怜惜。”
“刚开始可能还有用,但后来他父亲就发现了,就不再理她。她就变本加厉。她把所有的恨都发泄在老大身上。打他,揍他,用刀割他,各种你能想象的虐待。”
夏知柚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她想过裴烬辞的童年可能不幸福,想过豪门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但她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母亲,用刀割自己的孩子,来博取丈夫的怜惜。这比宅斗小说里的反派还要荒唐。
大清都灭亡了!
“所以他在那段时间失忆。”张景说,“是自我保护。”
“后来他记忆恢复了,但伴随而来的,是童年那些伤害也跟着回来了。再加上那段时间你一直远离他,所有的症状一起爆发。”
夏知柚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报告。
她想起裴烬辞在庄园里的那些日子。
他有时候会突然大哭,抱着她,眼泪糊了她一肩膀。
有时候又会极度兴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语速快得她跟不上。
她以为他是装的,又在演戏。
夏知柚忽然想回那座岛。想立刻回到他身边,告诉他,她爱他。
她会永远陪着他。
然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全部压下去。她
“我们现在是正在离开这座海岛吗?”
“是的。”张景说,“按计划,再半小时就能彻底驶出公海。”
夏知柚点了点头。
远处海面上,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了夜空,从他们身后扫过来。
张景的脸色变了。
“他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