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田埂上的课(1/2)
方国栋带着第一批学生来的时候,白芷谷的黄芪正好赶上二茬花。
十个学生,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背着双肩包,穿着运动鞋,有的还戴着遮阳帽。
他们从大巴车上下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种差不多的表情,好奇里掺着点不以为然。
大概在他们看来,学校里学了三年中药学,什么药材没见过?
无非就是田里的草,能有什么新鲜的。
方国栋一下车就去找叶辰。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衬衫,手里提着一个旧帆布包,背微微驼着,可步子很快。
他见了叶辰说:“人带来了,你安排。”
叶辰看了看那些学生:“先让他们放行李,下午下田干活。”
方国栋点头,转身朝学生们喊了一嗓子:“都跟着走,别磨蹭。”
下午两点,日头正毒。
叶辰把学生们带到南坡的当归地边。
七师叔已经在田埂上等着了,手里拿着两株刚拔的苗,一株当归,一株前胡。
这两种苗长得极像,叶子都是羽状分裂,颜色也差不多。
七师叔把苗举起来问:“谁认得出哪株是当归?”
十个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吭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说:“左边那个,叶子更圆一点。”
七师叔把苗往他面前一递说:“你再看看。”
男生凑近了端详,犹豫了。
七师叔把右边的苗翻过来,露出根须。
当归的根粗壮,带着油润的黄白;前胡的根细而硬,色浅。
他说:“叶子能骗人,根不骗人,当归的味儿浓,前胡的味儿淡,你们站这么远,闻都闻不到,光看叶子有什么用?”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表情收了几分轻慢。
七师叔把苗往田埂上一搁说:“都下来,赤脚,鞋脱了。”
几个女生面露难色,可方国栋站在地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们。
她们便弯下腰,脱了鞋袜,光脚踩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七师叔在前面走,步子不快,一边走一边说:“当归的地,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湿。土要松,脚踩上去能陷下去半寸最好。”
他蹲下来,拔了一棵当归,在土里轻轻抖了抖,根须上的土簌簌落下。
“看,好当归,皮细,肉厚,油润,掰开闻,有甜味,你们在学校里看的都是切片,是炮制完的,可炮制之前长什么样,你们不知道,不知道这个,就不知道炮制的火候。”
方国栋站在地头,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本油印教材,翻开一页,在上面写着什么。
叶辰走过去看了一眼,见他在那一页的空白处补了一句话:“听七师叔讲当归,根之甜,在土中;根之苦,在火中。火候不到,甜亦苦。”
叶辰看着那行字,觉得这个老教授比他想象的有意思。
第二天,方国栋把学生们分成了几组,有的跟七师叔下田,有的跟阿依古丽去大棚,有的去仓库跟叶辰学辨药。
叶辰带的那组学生里,有一个女生叫林晓,个子不高,话也不多,可特别爱问问题。
她蹲在仓库的药架前,拿着半枝莲和半边莲对比了半天,问叶辰:“这两种药,书上说功效相近,可为什么药王谷的方子里有时候只用其中一种?”
叶辰拿起那两味药看了看说:“半枝莲偏于清热解毒,半边莲偏于利水消肿,虽然相近,可差的那一点,在重病的人身上就是两回事,药王谷的规矩,能用一味绝不用两味,差一点,宁可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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